第49章 大吵一架
“你们!”
令佟冲了过来,一张老脸又气又憋,脸色十分古怪。
令萱一脸尴尬,“父……父亲?”
陆燿更是手脚都没地方放了,勉强开口:“令太傅安好?”
“安什么安,我的亲娘老子四舅爷,你们两个……”令佟欲言又止,再度跺脚。
他是最注重规矩礼仪的人,此刻也是全乱了方寸了。
这可是他最重视的长女!
而旁边那个……那可是京城小阎王,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的愁煞主。
但很快,令佟还是冷静下来了。
“我很好,多谢陆大人关心。”
令萱突然就松了口气,“父亲,您别气了,我和陆大人……”
“好了。”令佟打断她,转头看着陆燿。
他到底也是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又有年纪在这,这定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陆燿第一次有些摸不着头脑。
令佟突然笑起来,“陆大人是刚从湖上下来吧?”
“是,这湖上风景甚好。”陆燿也是温和有礼,“太傅若喜欢,不如也去看看。”
“风景是好……”
令佟顿了顿,那脸色忽然有些许严肃。
“但,锦衣卫最近是不是无事?陆提督这么个大忙人能有空游湖玩乐也真是不容易……”
令萱心里“咯噔”一下。
爹啊,你是真不做人啊。
明着是客气了,实际上还还是尖锐的。
陆燿依旧淡定:“国富民强,天下安定,上京更是太平,锦衣卫若忙,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令佟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好小子,还真是有一手啊。
“陆大人口齿伶俐,怪不得得到重用。”
这谁家做官是凭借一张嘴?
要真这样,还不成了世人眼中的权臣奸贼了!
令萱都听不下去了,“父亲,你别说了,陆大人与我一同游乐,这又不是什么罪过。”
“你闭嘴!”令佟这话一下子高昂了。
陆燿忙道:“令太傅,此事与令小姐无关,是我……”
令佟嘴比他还快:“当然是你了!”
他瞪着陆燿,那胡子都快翘起来。
陆燿无奈,但仍然彬彬有礼:“令太傅或许是有多误会,我与令小姐之间并无逾矩。”
虽说男女有别,要顾忌礼教传统,但并非连面也不能见,话不能说。
令佟眉头跳了跳。
陆燿这时候怎么就脾气这么好了,难道……
他摇摇头,不,可别瞎想了。
“行了。”
他是真怕再纠缠下去讨不了好,干脆强拉着令萱走了。
“跟父亲回家,别总在外头晃悠。”
令萱连告别都来不及。
一路上,父女二人都没说一句话。
直到进了院子,令佟才开口:“你说说你,一个小女娘,怎么胆子如此之大?!”
令萱沉着脸,“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我与你说的话全部当做耳旁风了吗?”
令佟似乎很生气。
刚刚憋了一路,现在是打算全发泄出来了。
“你如今未曾婚嫁,前头还自作主张退了沈家的婚,你难道不为将来考虑么?”
令萱直接坐下来,笑了一声。
“你还敢笑?”
“女儿这是在笑自己,从前与父亲说的话,父亲是一句也不听啊,你心中真的有我这个女儿吗?”令萱反问。
令佟一下子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这时候了还犟嘴?”
赵氏听说父女二人一起回来,立马便赶了过来,一到门外,正好看见两人怒目相对的样子。
她当即停下来。
父女相争,这样的好戏怎么能不看呢?
她甚至还挑选了一番,刻意悄悄躲在了窗边观察,几乎将两人一览无余。
令萱昂着头,透着几分倔强。
“父亲,我说了,我只嫁我想要的郎君。”
“你想要的?”令佟冷笑,“你想要什么,就他?你真是猪油懵了心,两只眼也瞎了?”
到了这里,他也是气得口不择言了。
赵氏听得心惊肉跳。
怪不得令萱要退婚,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她支起耳朵,听得令佟怒气冲冲道:“你以为那是什么人?那可是陆燿啊,锦衣卫提督!”
赵氏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心里有人已经是大事了,更别说这个人还是……
怪不得上次陆燿莫名其妙出现坏了她的好事,原来是和这个小贱人有了关系。
这两人不会早就有什么首尾了吧?
令萱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又如何?”
“如何?”
令佟都快被气笑了。
他定了口气,继续道:“他是身份不一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也正是因为这不一般,你要想跟他在一起,以后可没什么好日子!”
他反复提了数次,这女儿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明明看着已经长大懂事了,却要在这样的事情上犯糊涂,真是让他这个父亲为难。
不,她就是纯粹想气死他这个爹!
令萱只说:“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能有什么打算,你难道不知道父亲不会害了你吗!”
“父亲,你就是偏见太过了。”
令萱抬起眼,神色无比坚定。
令佟拍了拍桌子,“糊涂!我能有什么偏见,这不都是明摆在这里的事实吗,你真以为陆燿就是个好归宿了?”
“是。”
他敢问,令萱就敢回答。
赵氏都看乐呵了。
犟,接着犟。
他们两个人斗的越狠,才能显出她和令香的温柔体贴不是?
令萱站起来,一点也不带怕的,竟然大咧咧直面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就要他。”
赵氏闭眼,天爷啊。
这可是井底蛤蟆上井台,大开眼界了。
令佟怒目圆睁:“你知道什么,当初他全家都因为巫蛊案给处理了,太后是留了他一命,可却把那么小的孩子丢进锦衣卫里去,你以为是什么?”
“陆家永远是他陆燿的催命符!”
他几乎是捶胸顿足,唾沫星子都飞了。
“还有,这姓陆的自小就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见了多少不干净的事,养成了这一副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模样!”
“他也得罪了不少人,来就指不定就被人报复了,你跟着他过日子?那就是脑袋栓裤腰上也保不住,这样的人,绝非良配!”
长篇大论下来,令佟已是面红耳赤。
令萱就那样面无表情站着。
“父亲,你真以为我是三岁无知孩童吗?”
“他是有缺憾,可他为人好,立身正,是比无数伪君子更清醒的存在,你真以为一个能把各项中馈在短短数日之内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我看不明白厉害关系?”
她的冷静反衬得令佟有些可笑了。
“父亲,你敢说一句陆燿是废物吗?”
“就一个他,圣上能安然无忧,你们朝廷能省去多少功夫!”
令佟无法强辩。
陆燿的功劳,的确很多人都比不上。
他只能试图缓和语气:“萱萱,我只是不希望你冒险,就算是你母亲在,她也只希望你平安顺遂。”
令萱勾起嘴角:“父亲,你也还记得我母亲呀?这些年来,你有没有一天悔恨过?”
令佟忽然想打自己的嘴了。
“如果当初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纳赵姨娘为妾,我母亲现在还好好的!”
令萱的脸色充满了讥讽。
令佟突然就不敢看她了。
陈氏的死,是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是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他的一意孤行,他的年轻气盛,又何尝不是和如今的令萱一般?
“罢了。”
最终,令佟低下了头。
“父亲不会再阻止你们,但你们也要注意分寸,父亲会等你真正明白的那一天。”
撞了南墙,就该回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