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军令状
令香最后被丢回了芳草苑。
彼时,赵氏正喜滋滋回去。
她还在念叨着令萱和陆燿之间的事,要这两人真成了,那真可有好戏看了。
虽然陆燿身份地位高,但赵氏这种心比天高的可看不上。
没有谁会觉得陆燿是个良配。
而要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是鸡飞狗跳,没得安宁日子可过。
赵氏越想越高兴。
可一转头看见自己的女儿不成人样,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我的儿,怎么弄成这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整个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令香悠悠醒转,已经是第二天了。
赵氏守了她一晚上,一见她睁眼,就迫不及待把人搂住掉了几滴眼泪。
“我可怜的儿!”
令香浑身都痛,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母亲,有人害我!”
昨日赵氏便已经清楚了,令香身上有不少淤青,腿上也受了伤,别的伤虽看不出来,这人却是很虚弱的。
“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令香想到的只有一个。
这些天都在忙着酒楼的事,唯独昨天和人起了冲突,转头就被人抓起来折磨,这要不是令萱,狗都不信!
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
“飞丹伤成那样,她还要把我弄过去折磨,这简直就不是人……”
赵氏抱着她,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可到了最后,也只能说:“这件事急不来,要想以后高枕无忧,就必须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为今之计要紧的不是报仇,而是把酒楼做大做好。
现在她们娘俩是什么都没了,令佟也偏心,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前途。
等到那时候,还怕拿捏不了令萱?
令香也明白,愤愤含泪道:“是,我要养好身体,我要把酒楼事事都盯紧,绝不能让她算计我!”
这次的折磨虽然痛苦,但伤的并不严重,令香很快又重新投入到了酒楼的筹备事宜当中。
可不管如何,这终究是她第一次做生意。
几天下来,这投进去的钱就不知几数。
令香不懂这些,只知道一味的富丽堂皇,拼了命也要砸钱办成。
她从铺子里调钱,又贴了全部私房钱,就连赵氏也跟着贴了不少钱。
可光这些,完全不够填酒楼这个无底洞。
令香的妆奁都快被搬空了,可酒楼正在关键处。
“母亲,这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吧?”
赵氏思量了半天。
“我的钱不都给你了?如今也不能去求你父亲,可若是他知道,必然会对你我起疑心,又怎么会信任我们?”
“那怎么办?”
令香都快急哭了。
赵氏忽然用力握住了令香的手,“其实也不算山穷水尽,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是什么?”
“令萱这小蹄子如今负责带着你一起学习,说什么也有一份责任,要是去她跟前……”
令香一愣,“这不是我们求她吗?!”
“是……”赵氏有些尴尬,“但到如今这地步,你觉得还有其他的法子吗?”
要是不走这一步,那就前功尽弃,全白搭了。
令香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就去找她吧,只是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她真的会答应吗?”
赵氏一脸肯定:“放心,交给我就是。”
第二天,赵氏就带着令香去给令萱问安了。
令萱原本在院子里看庭前的花,一听见那两人的声音顿时兴致全无。
小青挡在前头,“你们来干什么?”
“妾身特意带了二小姐来给大小姐请安,这些天多亏了大小姐照拂……”
赵氏让身边的许妈妈送上一个盒子。
“这是外头最时兴的果子,大小姐尝个鲜吧。”
“真以为咱们院里没有好东西?”小青讽刺了一声。
要说富贵,他们可真比不上令萱。
那母女二人有些尴尬,但还是强撑着笑。
“是,我们送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大小姐自个的,但这也是一份心意。”
令萱一笑:“我可不敢领受赵姨娘的好心。”
毕竟这接二连三,她这葫芦里可从来不卖好药。
“大小姐可别这么说……”
“姐姐,这也是我的一片心。”
令萱直截了当地道:“有什么可谢的,你虽然名义上跟着我学管家,但你什么都没学。”
拿了铺子就去开酒楼,学着怎么花钱吗?
赵氏硬着头皮道:“其实我们今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香儿想要开酒楼,那也是好事。”
令萱转身回到廊下,“姨娘想说什么就说吧。”
两人立马跟上去。
“大小姐,你也知道,就开酒楼哪里不用钱的?”
“哦。”令萱坐下来,“所以姨娘今儿是找我要钱来了?”
她把话说的太直白,赵氏都快不好意思了。
但赵氏也只能点头:“的确是这个意思,但,妾身也自知这个要求无理,是以,也是有条件的。”
令萱都快啧啧称奇了。
看她们低头,那还真是破天荒。
“说来听听。”
赵氏和气道:“我们希望拿公中的钱帮着香儿把这酒楼成功办好,若是成了,那也是一家子的喜事。”
“若是不成,妾身愿意立下军令状,从此以后不再管家中的事,香儿也会把另一半铺子尽数归还。”
这话倒是说的狠。
令萱本就不看好她们,如今也想看看他们究竟还能闹什么出来,便干脆地点了头。
“好啊,这可是赵姨娘你亲口说的。”
赵氏喜出望外,但还是忍着兴奋:“大小姐放心,我们就此说定了。”
……
皇宫。
陆燿一路进了大殿,俯首叩拜。
“臣参见陛下,恭请圣安。”
“好。”
皇帝今儿倒是不忙,正站在一侧的博古架边上,手里拿着一个珐琅瓷瓶细细观赏。
“你来的倒是快,快来看看,这釉色如何?”
陆燿起身,略微看了一眼。
“陛下的东西自然是极好,臣看这花色,倒像是北边那边贡上来的吧?”
皇帝回过头,面上露了几分笑,“眼力不错呢。”
“陛下也总是赏臣这儿,赏臣那儿的,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陆燿低着头,带着几分恭敬。
皇帝慢慢走向案后,脸上光影错落。
“既然你有这样的眼力,朕倒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陆燿俯首:“臣洗耳恭听。”
“你看瓷器看的如此准,那你觉得这样的几位皇子如何啊?”
皇帝落了座,那声音中气十足,但却听不出喜怒。
陆燿垂首思量片刻,正色道:“臣不敢妄言。”
“诶,朕让你说,你说就是了。”
“那臣就斗胆说上几句。”
陆燿的声音很平缓,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今陛下膝下子嗣并不算少,太子殿下为长,又是中宫嫡出,天资聪颖,又有陛下与娘娘教导用心,自然是人中龙凤。”
“三皇子殿下……也是龙子,品性温和,不争不抢,兄友弟恭。”
如今长成的皇子并不多,除去一些早夭的,最备受瞩目的就是太子。
太子之下,三皇子最大。
四皇子也成年了,但身体比太子还弱。
其余皇子,要么有缺陷体弱,要么年幼,并没有什么可以点评的。
陆燿向来忠心,所说也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这样的回答不偏不倚,最是滴水不漏。
皇帝拊掌一笑,“好,陆卿深得朕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