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父亲，那女儿就不叨扰了。”

　　令香目的已经达成，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讨嫌，立马擦了眼泪走了。

　　令佟一眼都不想多看。

　　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令萱也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自作孽不可活，干卿何事？

　　她瞧着那些人远去，也转头陪着令佟去了上德园。

　　令香甩甩袖子，还哼唧两声发泄怨气。

　　飞丹在旁边跟着，忍不住道：“那楼里的事该怎么办？”

　　“再说吧，现在我的目的也达了一半。”

　　令香一边走，一边昂起头来。

　　哪怕那眼角还红红的，但神色已经是十分得意，仿佛她又是从前那个备受瞩目的二小姐了。

　　飞丹不住点头：“这倒也是，小姐一说要解开禁足，老爷到底还是同意了，如今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往后哄一哄也就好了。”

　　令香笑起来：“谁说不是？”

　　一时隔阂又怎么样，只要能够牢牢抓住自己的前程，还怕这个当爹的以后不高看她一眼么？

　　她回到芳草苑，便将事情与赵氏说了。

　　“母亲是没瞧见，那令萱实在是过分，处处挡着我的路，如今在父亲面前也是越来越得了，都快没我说话的份了……”

　　赵氏听着她发牢骚，不由得蹙起眉来。

　　“你父亲真生气了？”

　　令香满脸写着抱怨：“生气又如何，反正父亲又不是头一次对我们母女有意见了，他如今可是被令萱那小贱人迷得蒙了心！”

　　赵氏轻轻摇头：“这不妥。”

　　“女儿也知道不妥，但那又能如何？”令香有些愤愤不平，“母亲上次失算了，父亲已经不信赖我们了，我们更要把前程抓在自己手里。”

　　可赵氏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要不，这个酒楼我们不做了？”

　　令香瞪着眼：“母亲说什么呢？”

　　赵氏语重心长道：“你若是就此收手，你父亲也会体谅你，你再卖几分乖，这些事情不就彻底过去了吗，你照旧能压那小蹄子一头。”

　　“不行！”

　　令香喊起来，身侧的锦丝缎迎春五福靠枕都跟着滚去了地上。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赵氏拉着她重新坐下来。

　　“母亲。”令香看着很是郑重其事，“您糊涂了，如今收手，只不过是让令萱愈发得意罢了，我们要做，就必须做到好，她才能更痛苦。”

　　“可你这酒楼不是一直亏空么？”

　　“亏空如何，要紧的是其他收益，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母亲要懂得取舍才是。”

　　令香越说，心中越是鉴定。

　　“如今这酒楼是亏钱，却能为我吸引众多贵门之人，就是连寻常民众也会对我赞不绝口，这便是我的口碑，也是脸面。”

　　赵氏一想，似乎也有理。

　　有个好名声和好脸面，对于令香结交朋友，或是与高门大户往来，都不会差。

　　可这件事终归是在冒险，一个不小心便是血本无归，甚至会把自己搭进去。

　　令香又巴巴道：“母亲，如今父亲那边是不可能再出手了，为了明月楼能够继续发展下，您可必须得帮我。”

　　“帮你？”赵氏抿了抿唇。

　　“母亲，我知道你执掌令府多年，父亲也对你多为照顾，这手中并不比那些正头娘子缺什么，你若是能出了这笔钱，往后好处也是我们母女二人的。”

　　令香拉着赵氏的手，撒娇般晃了晃。

　　赵氏一听便头大，“钱钱钱，又是钱！之前就帮你填进去了不少，我甚至还厚着脸皮去找过那小蹄子，你这到底要填多少进去？”

　　她知道令香有主意，可她并非鲁莽之人。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心疼？

　　令香不依不饶，一味痴缠：“母亲，若是连这点都舍不出去，往后还谈什么荣华富贵？如今也就只有我们母女二人了，若是指望着别人，岂不是这辈子都要坏了？”

　　她一边撒娇，一边说好处。

　　一番番好话说下去，赵氏怎能不动摇。

　　她无可奈何拉着令香的手拍了拍，“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疼你又疼谁呢，罢了，都依你。”

　　令香立马喜笑颜开。

　　“就知道母亲最好了，等我这些事成，往后等着母亲的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正妻也该是母亲的，我们的好日子很快便到……”

　　芳草苑气氛如旧，清风院倒是安安静静。

　　微风晃过纱帘，吹动桌上的上好白宣。

　　令萱拿过镇纸，又提笔沾墨，斟酌片刻才缓缓落笔下去。

　　小青在一旁看着，眼里蹦出几分赞赏。

　　不过一会儿，一首诗便行云流水般呈于纸上。

　　墨色乌黑，隐约透着几分香气，萦绕浮于整个书房内，遣散几分日光影射的浮躁。

　　“小姐怎么想着写诗了？”

　　小青侧着脸，小心挪开诗篇，换上新纸。

　　自从令萱归家后，心情比从前好了很多，也不大写诗寄情了。

　　令萱拿起宣纸，轻轻吹干墨迹。

　　“呼……这样好的东西，当然是拿来钓鱼的了。”

　　小青不解：“这诗如何拿来钓鱼？”

　　“傻瓜。”令萱面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笑，“这钓的可是一条大鱼，用的鱼饵自然也与众不同。”

　　说着，她放下了纸，对这首小青看来极好的诗似乎没多在意。

　　“放在这，不必收拾，我且去睡个午觉，你在这头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看好了，但不必惊动。”

　　小青聪慧，一点就通。

　　她送了令萱回房，转头继续盯着。

　　不过一两刻钟，一道纤细的人影便朝着书房走来了……

　　令萱醒来时，将近申时。

　　小青一面伺候她起来，一面低低说了几句。

　　“小姐说的果然没错，前头小姐才睡没多久，便有人迫不及待进了书房，看似是收拾，实则悄悄将小姐写的诗拿去了。”

　　令萱一点也不意外。

　　“去了哪？”

　　“奴婢跟着瞧了，去了芳草苑，一路到了二小姐的房里，呆了快一刻钟才出来。”

　　“好啊。”令萱理着袖口，笑意却释然，“就知道我是院子里不干净……那人是谁？”

　　小青抬起眼：“是专门伺候书房打扫的彩霞。”

　　先头也去了两个彩字名的丫头，这个彩霞令萱倒是知道。

　　家里穷卖女儿，令萱看她可怜便买了来。

　　这丫头年纪小，总是胆小瑟缩，令萱便丢去了书房伺候，也就是一些洒扫处理垃圾的小活计，从没有亏待过她。

　　令萱披上最后一件外衫，扬眉而笑。

　　“好，果然是个好丫头。”

　　小青也有些不快，“如此吃里扒外的东西，怪不得小姐的诗都被二小姐抄了去，原来是这个门道……不过，如今既然知道了，小姐打算如何处置？”

　　她现在算明白了，她家小姐果然厉害。

　　如今钓的可不就是一条大鱼么！

　　令萱沉吟了片刻。

　　彩霞这个丫头竟然敢闷声不响做出这种事，那直接去找她多半是要碰壁的，倒不如另寻他法。

　　“我记得，彩霞家里就在城郊黄泥村吧？”

　　小青点点头：“是了，她还有母亲和弟妹，家中都靠着她呢。”

　　令萱低下头，她立马附耳过去。

　　“这样吧，你替我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