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关键
令萱有些不解了。
“为什么?”
她昂着头,认真看着陆燿。
那可是端阳节宴会,更是宫廷大宴,圣上传旨邀请,焉有不去的道理。
可他如此认真,倒是让人好奇了。
陆燿的目光闪了闪,“不去好不好?”
令萱抓住轻轻他的衣领,故意绕了个圈,“嗯?不许我去,连理由也不告诉我了么?”
呵气如兰,或许就是这般。
陆燿脸上热热的,强行摁住令萱的手,肌肤摩挲出温热的触感,“这么想知道?”
令萱挠了挠他的手心,“快说,不然把你就地正法!”
他瞧着大胆,但耳尖一下便红了。
“这……”
陆燿松开了她的手,故作严肃起来。
令萱故意晃晃他的胳膊,娇声道:“好陆燿,是不是你要带着美人去赴宴,怕我瞧见了?”
“不是!”陆燿立马回头。
她指着他,“嗯?还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可就叫小青让人过来了!”
“我说我说。”
陆燿十分无奈,却不看令萱的眼睛。
“其实所谓的端阳宴,本质上是圣上专门为了各位皇子准备的,他遍邀来王公贵族家的女儿,既可以亲自相看,也能让皇子自己掌掌眼。”
更重要的,很多人心里都有数,更是该体现忠心的时候了。
令萱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了。”
陆燿低低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何不让你去了吧?这实在是一趟浑水,能避则避的好……”
他紧缩的眸中晦暗不明,但气息中却蕴藏着一份难以察觉的危险,心头也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令萱凑近些,故意仰视着他。
明眸善睐如秋水,杏面桃腮似春风。
“这自然是浑水,但,陆大人还有别的理由吧?”
陆燿忽而垂眸,轻轻一把勾住她的腰身,“是啊,我有一个非不想让你去的理由。”
令萱颤着贴近,近得气息交融。
鬓边的珠花跟着颤巍巍的,连那星儿似的蕊也跟着摇曳,闪着细密的润泽。
光映在她眼底,和水光般迷离。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幸运,能否探听陆大人的心事呢?”
陆燿收紧指节,两人几乎要嵌入一块似的。
“你有,除了你之外,旁人都不配。”
他低头几分,附身在她耳边,气息也显得尤为绵绵的,“因为你的我的,我不想叫旁人占了你去,更不许你去瞧别的男子……”
气息温热,声音却布满了危险性。
令萱“嗤”地笑了一声。
“陆大人还真是好生霸道呢。”
陆燿认真道:“你说,你如此优秀,若是真的被圣上看中,指婚给了皇子那就是没了安生日,那随便派了个人,我该怎么办?”
令萱将脸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沉沉的心跳声。
“那陆大人就做我的情人好了?”
本就是句玩笑话,陆燿就忽然拉开了她,“什么,这可不行!”
他那样直白地看着她,眼神如裂冰一样。
不是凶狠,而是神碎。
令萱故意戏弄他:“为何不行?”
“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拧断那个男人的脖子。”
陆燿轻轻拂过她的细颈,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如同一把上好的利刃。
只是,他看她时,眼神总是格外柔和。
他若想,就他这双眼,哪怕是拎出去看狗也深情。
令萱又笑了,“我可不喜欢血。”
前世她虽然是一条绫吊死的,可死之前病得重了,连着咳了很多天的血。
那般红的血,就和红梅花一样,开在不合时宜的日子里,岁月就紧紧催着它枯萎了。
陆燿凝神,声音晕了几分低哑,“我不会让你见血,只是,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令萱转过身,顺势坐了下来。
四周也安静下来,连带着她的心一起陷入一种俏似僵硬的局面当中。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她没有记错,当年的这场相亲宴的确很热闹,可到了最后,喜事却成了丧事。
她那时候病着,又不乐意和令香一起赴宴,早早就退席了,倒是听说令香大出风头。
只可惜出身低,不然当场就要定婚。
喜事没有,而原本备受瞩目的太子殿下……
宴席上陡然出现了一杯毒酒,就那样当着无数花团锦簇的热闹之前,轻而易举要了一位储君的性命。
而正是因为这一场巨大的变故,后头才会有人费尽心思往上爬,谋夺皇位。
这一场宴会,可谓十分关键。
令萱这些天事情太多,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不行。”
她忽然站了起来。
陆燿看她神色凝重,连忙问:“为何?我知道你应当也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可是还有什么内情?”
这哪里是一句两句说的清的。
令萱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活了两辈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那也太骇人听闻了!
便是陆燿,如今有些事情也是说不得的。
令萱只能摇头:“这既然是圣上下旨邀请,怎能有不去的道理?我若是故意推辞,来日指不定要闹成祸端。”
“你是怕你家中那两个不安生?”
“是也不是,总之,就是一场宴会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去看别家公子的。”
陆燿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没说完,但也知道不该多问,暂且按捺住了。
“好,去也无妨。”
……
芳草苑爆发出一声尖叫。
“这怎么就没人来通知我们,这分明就是那个小贱人不想让我们去参加宴会!”
令香知道了宴会的消息,顿时坐不住了,连忙跑去了清风院。
可彼时令萱正惦记着太子的事情,根本没空理会令香,敷衍着将人轰出去了。
“她就是故意的!”
令香差点气急败坏。
一旁的侍女连忙安抚,“小姐不要着急,大小姐既然不愿意,我们找别人就是了。”
“还能找谁?”
令香原本也想过令佟,可是当爹的现在一颗心全偏向了令萱,她去求只不过是讨嫌罢了!
“老爷小姐不肯帮忙,那就找外人吧,小姐之前办诗会那么多人来了捧场,有交情在,总不能连一点情面都不给吧?”
令香的脸色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说的没错!”
而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名字。
宋落鸥。
这人身为公主,两人又同样讨厌令萱,找她多好啊!
令香立马出了府。
等见着宋落鸥时,她正在池塘边看鱼。
“令二小姐怎么有空上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冒昧叨扰,殿下勿怪。”令香微笑着,“那日诗会原本准备了一份礼,但因为人多眼杂给忘了,如今特意给殿下送来。”
她立马让身边的侍女把礼盒捧来。
宋落鸥看都没看一眼,反倒是一把丢开了手里的鱼食。
“本公主准备去找你,你倒是殷勤。”
“只可惜呀,本公主不吃这一套,要不是因为你,我用得着受那些气?”
当初就是为了气令萱,才帮着令香说了几句话,可谁知气得更厉害了。
找不着令萱撒气,找她妹妹也行。
反正都是同一个姓氏的贱人,还想利用她这个公主来当棋子么!
宋落鸥上去就推了令香一把。
“收起你这些烂东西,真以为我缺了,用得着你一个低贱的庶女来送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