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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过年了

  眨眼就到年关。

  时守鹤难得起得大早,倒是把伺候的招财、穗芽折磨得不成。

  “公子,都换了七八套了,难得起得早,咱们早些去上房候着不好吗?”穗芽不想陪着时守鹤选行头了。

  招财也打哈欠,哄着镜前人,“公子,真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汤嬷嬷撩起门帘走了进来,催着屋里三人,“怎么还没好,你们两个快去换衣裳,咱们院子肯定是最先进去拜年的!”

  这是时家的规矩,年三十这日,阖府上下依次进去给时固源、崔静说吉祥话得红封。

  穗芽揉着肩走出去,和招财嘀咕,“公子就是故意的,谁不慌着打扮自个,明明天天都要穗穗伺候,今日非找我来。”

  招财着实想捂她的嘴,“我的姐姐,年三十还给自己找不痛快?快些去换衣裳吧。”时守鹤下了令的,谁敢在福星苑说独宜的不好,都打发出去。

  穗芽心中愤愤,却是见着独宜已经走了来。

  招财下意识哟了一声,“穗穗姐这一身,我都以为瞧着年轻时候的太太呢。”

  跟着来的穗叶不满,笑眯眯看独宜,“说什么呢,明明穗穗比太太年轻好看。”

  辛不摧扭穗叶脸颊,“胡说什么,招财是说我姐姐有气度,你少张口乱说,大过年给我姐找不痛快,我把你做成雪雕。”

  穗叶吓得朝着独宜身后躲,“崔哥儿又欺负我!比张公子还可恶!”

  独宜头疼,“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日的!”

  “你们都闹起来了。”时守鹤走了出来,瞧着独宜脸上也满是笑,“你这身好看,母亲眼光就是老辣。”

  独宜穿着身碧青长裙,外面套着白色长袄,戴着套竹叶头饰,整个人清丽脱俗气质非常。

  “你这小子,不是让你穿新衣裳吗?怎么还是昨日那身!”时守鹤瞧着辛不摧就是气得半死,干脆去抓他,对着人吼,“去把那套蓝色长袍给他弄来。”

  独宜无奈,“我让他换这套来,他倔得很。”他也说辛不摧,“你不是说很喜欢那身吗?”

  料子抢的张温棋的,上面的金银绣线还是预备给时守鹤用的,绣娘还是麦城手艺最好的,崔静亲自去看了几次,就怕和辛不摧选的绣样不一样,怕他长个子多做了两寸,结果没长那么高,她这几日又改了一次。

  时守鹤指着他欲言又止,“大过年的我难得说你!”

  “我这身才穿了一日!换什么!”辛不摧骨子里还是颇为节省的,到底以前要省军费的,主要是时家钱真的太多了,一个月有时候给他做十几套衣裳,“明日穿,今日就这套,我这发带换了!”

  独宜本说在屋子多坐会,等着时守鹤叫再出来,难得清闲一早上,就是嘴皮子都说破了,这小子就是不换,只恨张温棋不在,关键时候要拿捏着小子还是要放张温棋。

  独宜戳他脑门,“要去磕头要红封呢,你就不能穿得讨喜些?”

  “我看你这几日冒个子了,这衣袖都短了一截了,回头是让人说咱们家虐.待你不是?”时守鹤拽着人进去,“穗穗,我记得我上个月买的那玉带腰带配着衣裳最好,你找找,顺带看看还有什么好的。”

  “我不要!”辛不摧拒绝,“姐!你看她!”

  时守鹤摁住他脖子朝里头压,“二两,来,咱们给这小子换衣裳!”

  等着时守鹤带着福星苑到上房时,崔昭璋、崔明蕴已经候着了。

  “穗穗,你今日穿得好漂亮。”以前就穿得不像丫鬟,今日跟着时守鹤走进来,不知道还以为二人是夫妻呢。

  “表姑娘也漂亮。”独宜给她行礼。

  “是姑母眼光好。”崔明蕴说:“我都想不到,我穿蓝色能如此合适。”

  过年要给家里人做新衣裳,这些衣裳都是崔静亲自选的款式,且都和下人们非常衬,各个都漂亮精神。

  姑娘们说着衣裳首饰打扮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时守鹤把自己手里的小暖炉塞到独宜手里,又给她弄了弄簪子,同崔昭璋说,“听闻表哥昨晚没回来,是哪里去了?”

  “喝醉了。”崔昭璋也好笑,“温棋做的局,期间还叫你来,你说忙着,我还和他打赌来着,害得我喝了一坛子。”

  “是吗?”时守鹤问。

  独宜提醒他,“你昨夜和崔哥儿下棋呢。”两个都下上头了,不是她最后凶了一嗓子,能下整宿。

  “崔哥这是怎么了,满脸不开心?”崔昭璋主动问,“大过年的,谁敢欺负你了?”他瞧着辛不摧耳朵红红的,蹙眉询问:“这是?”

  这是哪位高手,能把这小子揍了。

  “关你屁事。”辛不摧没好气,抱着胳膊气鼓鼓去旁边柱子站着了。

  崔昭璋只是笑笑,反正打定主意提前要走了,恩怨能散就解开,不行就再说。

  穗叶、汤嬷嬷、招财赶忙去哄着小祖宗笑,一会儿进去磕头被里头两个瞧着这副气鼓鼓模样,指不定要让时守鹤挨说。

  那头絮絮叨叨的两个姑娘满脸笑。

  “表姑娘这指甲做得真好。”独宜看自个手。

  “是你手本来就好看。”崔明蕴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宁燕吗?听说和赵西月吵架了,还动手了摔东西了呢。”

  独宜不知道,她就知道前日宁箫华来把人接走了,说得过去过年。

  崔明哎了一声,“就是昨日的事呢。”

  独宜来了兴趣,“怎么打的?”

  “我哪里知道,我要能瞧着,能不叫你去热闹?”崔明蕴嘀咕,“反正两个人闹得丫鬟都动起手来了,这样也好,也不用回时家来,我也不用装病了。”

  发生了那档子事,宁燕就不走,非要赖在时家,就是想给时家找麻烦。

  在时家找时家的麻烦,这宁燕也是气糊涂了。

  自然是讨不到好,还惹得时家下人嘴碎起来,这一碎,城里也晓得这宁燕脾性了,要是顺着商道去了京城,这姑娘怕是……

  正说着,门也开了。

  田妈妈走了出来,让大家站好,等着进去请安。

  她走到独宜跟前,“老爷、太太说了,让你和崔哥儿跟着一起进去。”

  独宜有点蒙,“这不合规矩吧。”主子进去了,再是下人们。

  “走吧,有什么不能的。”崔明蕴拉着她,“里面暖和,你预备说什么吉祥话,可有多得没有,让我现学下,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屋内。

  时固源、崔静坐在上首,瞧着进来孩子们,相视一笑,开心得不得了。

  时守鹤、崔昭璋走着最前面,独宜、崔明蕴跟着后头。

  独宜是最后上前跪着的,甚至话都没说完,崔静就招呼刘嬷嬷搀着起来。

  崔静递给她个红封,又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给她戴上,“好孩子,过年就别做事了,跟着明蕴出去好好玩,城里到十五都热闹得很呢。”

  独宜谢过崔静,看时固源咳嗽一声,又低眉顺眼站好。

  “拿去吧,别转身就给别人了。”时固源递给他个红封。

  独宜乖乖接着,走到时守鹤背后站着时,伸手摸了摸,也没觉得里面装了很多钱。

  “你站在做什么?”时固源开口。

  独宜不解地嗯了一声,以为是要自己出去,忙拱手行礼,时固源气得胡子都在抖,“大过年都要气我顿好的,我让你坐下!”

  这下独宜愣住了。

  她也不是没在时固源跟前坐下过,只是在今日这时候坐下了,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外面一个脑袋探进来。

  “好没有,冷得很!”

  是辛不摧在不耐烦。

  时守鹤看出独宜顾虑,他若强迫独宜坐下了,怕是要惹得她回去发脾气,给崔静使了个眼色。

  “来我这里坐。”崔静心领神会,让田妈妈抬了小独凳在自己旁边来,“来认认人,以后替我办事才不会认错人。”

  顺着这番话,独宜只能坐下了。

  时固源被外头的辛不摧逗笑,“好了,脑袋都进来了,还不来。”

  汤嬷嬷本想抓着他给他弄弄衣裳,就被他给跑进去了,气得拍膝。“唉,这小祖宗!”

  众人瞧着辛不摧,脸上都是笑意。

  辛不摧整个人比来时蹿了一大截,如今就比时守鹤矮半个头。

  穿着的蓝色圆领袍,心口金线绣着个霸气精致的老虎头,银线在衣摆绣着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腰间一条白玉腰带,佩戴着独宜绣的小荷包,腰后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挂着小匕首,是时守鹤给他买的,他用着特别顺手,窄袖上的扣子是银白色小宝石。

  这身打扮走出去,哪个人不多回头看两眼,在陪着他的少年意气,神气极了。

  下跪磕头后,崔静看他起身,“我看你带发冠有些漂亮,以后咱们不要发带了。”她问独宜,“你说是不是?”

  独宜有些恍惚,刚刚那一瞬间,他有些瞧着曾经的辛不催了。

  也是这般潇洒贵气,桀骜中又带着仗义。

  “就他。”时守鹤笑出声,“发带丢了就丢了,发冠这丢了,这小子怕是要不敢回家了,见天到处野。”他跷着腿,露出鹿皮靴子,“亏得没被他找到熊,不然我还传不到怎么好的靴。”

  就这皮子,不是只够给她做靴子,高低得被独宜和崔静拿去做别的,不是剩下的肯定轮不到他。

  提着这事独宜就来气,“以后不要再带那些血淋淋的东西回来。”大半夜差点没吓死她。

  时固源不赞同,“这个年纪不玩做什么,怎么,你们两个嫌弃,福星苑不是修葺出来了吗,弄个小地皮给崔哥儿。”

  崔昭璋也附和,“这倒是成。”

  “我要你说好话。”辛不摧切了一声,摊手对着时固源、崔静,“恭喜发财。”

  崔静、时固源一人给了红封。

  独宜看伸过来的手,很是无奈扯了荷包递过去,“高兴了?”

  辛不摧当然高兴,一转身手就朝着时守鹤摊开。

  “哎哟,你要点脸成不成?”时守鹤笑出声了,“我爹娘把你当我弟弟养着给你钱我不说什么,你找你姐姐要我管不着,你找我要,你抢劫啊。”

  “叫你多少声哥了,给钱,不然你做生意就赔钱!”辛不摧伸手过去两份。

  时守鹤怀里本就预备着给他红封,“那还不叫声好听的?”

  辛不摧那声告状的姐还没出来,时守鹤已经拉着他手,把厚厚的红封放到手中,“以后有事就和哥哥说,出去玩吧。”

  辛不摧满意极了,独宜叫住他,“不可出府了。”

  崔静也说:“一会儿吃饭找不到你,我是要收你红封的。”

  等着后院的人来磕头时,崔静对着起身的浅绿说,“我记得你,年纪轻轻就把后院管得很好,比你娘还能耐。”

  浅绿:“还是太太不嫌弃。”

  崔静说:“福星苑我记得还差个大丫鬟,你可愿意去?”

  浅绿呆了瞬,立刻磕头,“谢太太恩典。”

  崔静却是说:“是穗穗对我提了你几次,你要知道谁才是应该谢的人。”

  浅绿起身对着独宜行礼,“谢谢穗穗姑娘美言。”

  浅绿出去,独宜则垂眸。

  她没有和崔静说过浅绿。

  崔静拍拍她的手,“我看你在府里就和她多说过话,所以觉得你应该是喜欢她的,若是她在福星苑惹你不开心了,你就来告诉我,我让她来我身边就是了。”

  独宜嗯了一声。

  一上午给府邸人发了红封,下午时,就是各处商号的人来拜年,还有各处庄子的人来送节礼,连着崔家兄妹都跟着忙里忙外。

  最后张温棋踩着点来混了晚饭,众人就一道去看灯会了。

  时固源、崔静闹了一日,就不想跟着去了,各自抓着时守鹤、辛不摧叮嘱不许惹事。

  独宜在旁边好笑,张温棋低声,“你别说,要做时家人,闯祸是必须的。”

  “张公子还是说些好的,这二人闯祸了,你肯定也不好过。”

  张温棋:……

  “大过年的嘴巴还是怎么毒,难怪时守鹤在外头都会谨言慎行了,以前还会看看小娘子,如今——”

  “你胡说八道什么!”时守鹤打断,“穗穗,你别提这狗东西汪汪叫,他最近过得不开心,也见不到我开心。”他推着独宜朝外走,“走了走了,出去玩了。”

  崔静气得在后面叫,“你毛手毛脚做什么,浅绿快把斗篷给穗穗拿过去,一会儿怕是要下雪的,春来,再给你家姑娘拿个厚实的围脖,昭璋你这外袍太薄了,好看不能当饭吃的,温琪你那块斗篷呢,怎么没带——”

  时固源抱着崔静肩头把她带走,“孩子们都大了,自己都知道了。”

  耳边想响起张温棋说要去郊外夜猎的话响起,时固源立刻回头,“张老三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别让你爹大过年来闹我!崔哥儿给我盯着他,”

  辛不摧当作听不见,去找独宜了。

  崔明蕴大胆问,“张公子,你和崔哥儿还闹呢。”

  张温棋面露苦色。

  崔昭璋打趣,“一会儿买些他喜欢的物件就好,我瞧着他就是个小孩子脾性,多多说些他喜欢的就好。”

  崔明蕴:“怎么,让张公子在崔哥儿跟前骂你?”

  张温棋笑出声,崔昭璋戳妹妹脑袋,“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时守鹤声音吆喝,“走了,快些,不然一会儿马车都动不了了!”

  独宜和辛不摧先上了马车。

  独宜撩开帘子望了眼外面,对着辛不摧说:“晚些时候,你把张温棋拖着。”

  辛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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