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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以后怕是要恨他入骨了

  张家。

  张顺榆盯着儿子脑门,背着手在屋子来回踱步。

  若不是独苗,若不是吓不得,他高低先给他个耳巴子!

  哇,什么儿子,传家宝真朝外头送,看看,快来围观看看,他这做爹气得坐不下,这做儿子倒是坐着吃香的。

  这是儿子吗,是活爹!真上辈子欠他还不清的钱,这辈子给他做爹!

  张温棋垂眸吃着母亲送来的甜汤,淡淡地说:“父亲要是毛躁够了,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东西都让你送走了!”张顺榆气得上前,将儿子手里的甜汤夺走,指着他愤愤然,“吃吃吃,也没看你养病的时候愿意多吃点,该吃不吃,不该吃闷头吃。”

  “父亲既然不让我闭嘴了,那我就开始说话了。”张温棋背脊靠着椅子,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板着冷脸,“父亲是觉得崔哥儿特给我面子?用自己亲儿子去做局,你是外头有私生子了?是母亲太好说话了,还是大姐提不动刀了?还是嫌二姐姐长时间不哭了?”

  张顺榆先愣了下,拂袖转身,厉声回怼,“你满嘴胡言乱语什么,扯什么家里人!”

  张温棋两指揉了揉眼侧,耐着性子戳穿父亲拙劣演技。

  “是吗?棋盘在张家,不是放在我的小库房里头,就是在你的私库里头,能拿出来就咱们俩,我的人我都有数,你的人,你也有数,那么我若要给,早就给了,所以,父亲为何要给出去?”

  落下这句话,张温棋目光咄咄逼人起来,声音愈发沉,“崔兄的确帮了咱们家,怎么多年我也自认为能帮的不能帮的,都出钱出力甚至帮他用阴损招数达成所愿,但这东西,是咱们家祖宗传下来的,拎着我耳朵说是传承是您,为何你要给出去。”

  “我吃饱了没事干传家朝外给?”张顺榆否认,瞟了眼儿子,“你疯了?”

  张温琪吃了甜汤,眼下嗓子眼有些腻,咳嗽着说:“父亲,崔家愈发和朝堂走得近,咱们最好以后就和他们保持表面关系就成,你看时家,姻亲关系都不愿意与他们走的太近,不就是明白钱若是真的沾染了权势,只有得不偿失吗?”

  意思明了,这棋盘就是张顺榆送出去的。

  张顺榆被儿子说的脸红耳赤,也只能认下,“这不是想着你二姐姐吗!”

  “什么?”张温棋眯眼,“和二姐姐什么关系。”他就这两个宝贝姐姐。

  “你二姐姐性子绵软又不爱出门,这些日子我看崔昭璋提了你二姐多次,我心想给你二姐谋个好婚事,这东西的确是我放出去的,不过他能不能拿到就是本事了。”张顺榆说。

  张温棋笑出声。

  张顺榆是有些怵儿子的,“即便崔哥儿不在,有你大姐姐和时守鹤在,这东西最后还是在自己人手中。”

  他看儿子不说话,继续说:“我能如何,不给就是得罪崔家,给了给弄不好家里招罪,倒是不如直接舍了去,我才不信这东西你不点头能出了麦城你。即便出了,路上要出点事还不容易?”

  “你疯了!”张温棋捏紧手,冷呵一声,“父亲,说话过下脑子!”他甚至朝外看了眼,生怕被谁听了去,传到时家耳中。

  张顺榆神色不变,“什么叫我疯了,这东西时固源真的要帮着崔家要,早就来找我了,自然他们也是不愿意的,反正这东西现在都丢出去了,要离开麦城,肯定是时家点头的,到时候……”

  张顺榆说着这里就停顿了下,“时家真拿我们当故旧,就不会这般寒我们的心。”

  “那真的给了呢?”张温棋讥讽,觉得老爹蠢得精致,“你敢和时家拼命。”

  “我是不敢的。”张顺榆说,“时守鹤做事缺点圆滑,多少事是你帮着内外周旋圆满的,两家人都清楚,倘若真这般,你敢和时守鹤往来,就给我开席,到时候你做了这张家老爷,要如何你做主。”

  张温琪一拍膝头,跟着就是气得咳嗽。

  “哟,你还威胁我了?”张顺榆嘴里嘟囔着,还是抬手给儿子拍背。

  “你少碰我。”张温棋侧身不给他碰,蹙眉质问,“那崔哥儿呢,这人得赵无寇赏识,以后必然在麦城有一席之地,说要接手南边边防都有不少人信,他这人说义气比谁都耿直,真小心眼起来,咱们家就得举家迁徙了。”

  张顺榆露出迷茫,“他不是赢了吗?赢了他闹他没理啊,拿了咱们家传家宝,还来骂咱们家,谁听了不觉得咱们家委屈的?至于还不还,他不给你,总是要给穗穗吧,你和时守鹤那关系,他要不帮你搞定这事,你们兄弟就别做了。”

  张温棋气得几乎要吐血。

  哇,亲爹,真的亲爹!

  他指着张顺榆鼻子骂:“他们说我说阴人,我看是父亲近些年要做好人了,因此把我弄得声名大噪了。”

  “自家父子,说什么——”

  外面管事说辛不摧来了。

  “我就说崔哥儿最懂事。”张顺榆答应了两声,赶忙要亲自去迎。

  “你坐下吧,这小子来没好事。”张温棋起身,反把父亲摁住坐好,“我是不知道,你们怎么觉得这小子可爱的。”

  张温棋跟着管事出去,咳嗽着问:“谁惹他了,怎么在府门不进来。”

  管事急得擦汗,“谁敢啊。”

  此前有不长眼看辛不催对张温棋态度恶劣,口头教训了几句,辛不摧抓着人就去找张温棋告状,还把时守鹤给叫来做靠山,口欠的那小子现在还在郊外庄子做苦差事呢。

  辛不摧就在前院抱着手等着呢。

  见着人来了,讥讽起来,“哟,张小公子出来了。”

  张温棋听那调门就知道后面没好话,看天上又在飘雪了,果断觉得关着门说对大家都好。

  “走吧,去书房说,吃饭没有。”他看辛不摧不搭话,招呼管事,“做几个油水重的送来。”见不肯跟来的人,他以拳抵唇咳嗽一声,“你不冷我冷,只是要发疯,拆够了就自己走。”

  辛不摧气鼓鼓跟上去,很不开心,“你利用我。”

  “谁告诉你的。”张温棋适才是装咳,此刻吸了口冷气肺管子疼了起来,是真的咳嗽起来,咳得都站不住,半弓着身,一只手撑着膝头。

  天,今年是真的犯太岁,不对,明年他才本命年。

  “装装装。”辛不摧无动于衷,“让我去给你家当傻子用,亏得我还有点高兴。”

  张温棋咳的厉害,有点听不真切,“什么?”

  辛不摧看后面不敢过来,又双手合十让他看看张温棋的小厮。

  他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觉得此刻这人真的咳死了,他心中还能顺口气。

  回神时,已经在给要咳死的人拍背顺气。

  “这事我不知情。”张温棋喘着气起身,用力咳嗽后,眸子还有点水润的红,他盯着辛不催,“所以把你那张咄咄逼人的嘴给我闭上。”

  “你不知情,但在马球场能做得太多,你依旧选择了踩着我的脸,拿我去给你家挡灾!”辛不摧越说越气,恨不得把这混账撕碎,哪里来的勇气这般坦然和他说话的!

  他彻底冷了脸,“你心中还是想帮崔昭璋,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以后我不认识你,你遇事少拉扯我姐,不然我弄死你都不带眨眼的。”

  张温棋愣了下,感觉他要跑,伸手一把没把人抓着。

  辛不摧冷着脸离开,见着小厮手里抓着的斗篷,直接抢了来。

  小厮吓得一抖,“这是公子的……”

  “他的?”辛不摧呸了声,“他也配。”

  小厮看扯着斗篷离开的人,又看气得捂着心口的主子,急忙朝着张温棋去,“我的公子啊,你好好和他说不就成了,他们两姐弟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甭管谁对谁错,反正他们就听好听的。”

  张温棋退开小厮,指着人消失的方向,“去抓着他。”

  小厮哪里敢,辛不摧谁摁得住的,“别管了公子,你怎么又咳了,哎哟,崔哥儿就那脾性,甭管嘴里说什么,过两日咱们哪些好吃的好玩的去哄哄,不就好了。”

  张温棋觉得不是,推开小厮去追人。

  “崔哥儿!”

  “崔哥儿!”

  辛不摧朝着宅门走,气得咬死张温棋的心都有。

  时固源把棋盘的事里里外外分析给他和时守鹤听。

  “这事其实不影响你们二人关系。”

  这是时固源对时守鹤说的。

  “这件事他用你挡灾祸,你就要替他承受这灾祸,这种朋友不用再往来。”

  这是时固源和他说的。

  出来门独宜也等着他,只是告诉他以后少和张温棋往来。

  “那东西咱们烧了都不还给他,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这种朋友咱们不要也罢!”

  出来宅邸,辛不摧瞧着角落有人烧火取暖,直接把手中斗篷丢了进去。

  这是在定郡买的,后面他和军营玩得好的去打猎,弄来不少好料子,最好的两张本来是想给独宜和时固源的,张温棋不要脸乐呵呵来扯了一张,说要给定郡买的那斗篷加个里子,他难得扫他兴,干脆就随他了。

  烧火的人瞧着丢到火中的东西吓得哟了一声。

  追出来的张温棋扫到火里的东西,顿时全身都在发冷。

  辛不摧都不想多看他,步伐极快地消失在了飞雪中。

  小厮有点害怕,“公子,咱们是不是真得罪他了。”

  张温棋抿唇不说话。

  何止是得罪,以后怕是要恨他入骨了。

  真是他的亲爹,好了,这下彻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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