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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番外一 这一次,都活下来了。

  “娶不娶,我就问你娶不娶?”

  “不是,大娘真的不是娶不娶的事儿,你送我去城里,我给我亲妹妹好好找个如意郎君。”

  “咱们家冒着死全家的风险把你从战场捡回来,足足伺候了你一年半,都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就让你给我闺女做上门夫君难为你了?”

  “孩她娘,和这白眼狼多说什么,嘴硬得很,直接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我看他能硬气多久!”

  随着被扔进柴房,张温棋无奈地捂脸蹲地。

  他睁眼时都以为自个重新投胎了,毕竟他清楚记得被刀刃穿身的痛处。

  左右环视间,心中对阎王爷充满怨恨。

  他上辈子做富贵少爷也算是积善成德最后更是为国捐躯,怎么投胎到这种破败人家了。

  不过没事,子不嫌弃家贫,凭他聪明的小脑瓜子,带着一家人飞黄腾达不就眨眼的事吗。

  思索之间,张温棋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对,他怎么还有那么多记忆,不说喝下孟婆汤前尘往事烟消云散吗?

  紧跟着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楚,告诉张温棋山崩地裂的好消息。

  他没死,他活着。

  只是他伤得太厉害了,连着动嘴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足足躺了一年,他才算是能轻微动弹。

  也从一直陪着他的,这家人的女儿悦妞嘴里知道了不少事。

  好消息是辛不摧大获全胜,逼得程国签下停战协议,北地军权由他单独管辖,不隶属京城调遣,而他也只能终身镇守北地,无诏不能出北地一步,否则以佣兵造反处置。

  坏消息特别坏,他如今在山里面,离着镇子走出去得十天半个月。

  且,这家人救他的缘故,是发现他好看,还有一口气,想要抓回来做姑爷。

  张温棋抱头哀嚎一声。

  这叫什么事!

  辛不摧这个鬼东西都没找过他的尸体吗!没发现人不在到处在找找吗!

  敲门声传来,张温棋听着一声张哥哥,起身瞧着门缝伸进来的手。

  “这是吃的。”

  “悦姑娘,我真没骗你们。”张温棋走过去,“我的确是南边张家商号的公子,你们家做皮草,也是要去镇子的,只需要稍微打探下,就能知道我没骗你们。”

  悦妞小声说:“我爹娘就是想要你做姑爷,你说什么都没用,你知道咱们隔壁做人|肉买卖的吗,现在给我爹妖言惑众,说你要是不娶我,干脆把你买去做小馆,说你长得好,肯定能买回来不少钱,不算白救你了。”

  张温棋一脸惊恐地望向悦妞。

  “是真的,等着明日我爹爹再来问你,你就先答应了吧,然后我答应你,等我爹放松警惕了,我帮你去镇子传话。”

  “好妹妹,哥哥真的没骗你,哥哥家很有钱的,你们北地如今当今做主那人,瞧着我也是要嗷嗷哭着叫哥哥的,真的,你替我去传个话,或者趁着你爹娘不再将我放走成不成?”

  悦妞抿唇不敢直视张温棋的双眸,而后转身离开。

  张温棋听着耳边消失的声音,抬脚踹开悦妞递来的馒头,转而从怀里摸出半个膜。

  这是他藏起来的。

  这馒头肯定有古怪,还是别吃。

  这家人就是要唱双簧让他乖乖就范。

  真当他是好拿捏的。

  张温棋没想到的是,天还没亮门就被踹开,麻袋闷着头,他张口要呼救都不知怎么叫,后脑勺就是一疼。

  得了,晕了。

  **

  张温棋心中默默算着,每人给他一碗清粥,今天是第十七碗了,可现在还没送来,那就说明,他的变数来了。

  只能隐隐记得昨日被丢进了房间,鼻尖再无村落之中的味道。

  有人进来了。

  听着开门声,张温棋坐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努力看去。

  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一声低笑传来。

  是男的。

  张温棋浑身一僵。

  不是,等等,等等!

  覆眼的东西被解开,张温棋就对上一双挑眉带笑的眼。

  “公子好皮相。”男子对着外面说,“去再送一千两,替我赔个罪,让他们别怪我,谁让他们此前送来的货色吹得太凶,这次倒是吹轻了。”

  “我在哪里?”张温棋问。

  “你可以叫我一声汪老板。”汪老板俯身给张温棋松绑,“自是北地,鸿郡,我买你花了一千五百两,你可别想着跑,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一会儿咱们立个字据,你赚够了钱,再给我留个学生,你走的时候我还给你摆酒席,可你一心就想着跑,那我只能把你送到人.肉馆子去了,你这样的,毒哑了可是……”

  汪老板不再多说,从袖中摸出契约,“公子怎么称呼。”

  有得选吗,完全没有。

  张温棋扯过契约一看,“每日赚的你要抽纯利七成走,你这样做这样,是真不怕犯法。”看汪老板递过来的红印,“不过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难怪有人会和你签吧,你这里藏了多少人家公子哥?”

  “公子可以自个进去瞧瞧。”汪老板含笑看他。

  张温棋抬指摁下。

  “聪明人。”汪老板看扶墙而起的人,“怎么称呼。”

  “温棋。”

  汪老板点点头,“脱.衣服,让我看看。”

  张温棋一怔。

  汪老板抬手一拉张温棋的腰带,“你身上有伤,我要看看,做咱们这行难免让客人摸摸,身上难看,是要吓死人的。”

  张温棋摁住他的手,“你别乱来。”

  “那就是很多了。”汪老板松开手。“那你的赎身钱怕是更多了,得先治好你身上的痕迹。”

  张温棋吓得揪住衣裳,脸色苍白。

  “温|公子这胆子是不是太小了,咱们是清倌,往来的都是找风花雪月的人,你脑子那些粗鲁之事,是绝对不会有的。”

  张温棋垂眸不言,只是更加用力摁住自个衣裳。

  **

  整整三个月,张温棋遭受了比当初战场上还有苦楚的疼痛。

  全身上下的皮都被换了一次。

  站在铜镜前,从药浴出来的张温棋指尖慢慢拂过曾经伤痕遍野的身上,侧身又去看那到在崔家留下的刀伤。

  只有这处还有一点点痕迹,其他的地方,都已奇迹般的消失。

  帮他脱皮疗伤的大夫说,是当时就没缝漂亮,所以不能怪他,一句话,时间有点久了。

  “今个儿你就算是大好了,我来接你迎客。”

  张温棋听着汪老板的声音,伸手就要扯旁边的衣物遮身,不承想屏风上的衣裳被一只手更快地扯走。

  汪老板走了进去,上下如同打量商品一般盯着张温棋,“白玉无瑕,我很期待你离开那日,给我讲讲你的曾经。”

  汪老板给他披上衣物,摁住他的肩,和他一起看着镜子,“今日有个贵客来,那人不好打交道,不过不能得罪,新人干净他找不出刺,你好好招待就是。”

  穿戴好入了房。

  张温棋颇为坐立不安,这是内院的屋子,所有能出去的地方,都有人看守。

  直到外面传来汪老板的声音,张温棋蹭地站了起来。

  “公子这边走,这是咱们楼最后一位公子了,他是才来的,没见过什么人,您可千万不要吓着他了。”

  门嘎吱一响,张温棋站了起来,手指狠狠捏紧。

  偏偏进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张温棋蹑手蹑脚朝外走,抬起竹帘朝外看。

  而后眸子紧紧一缩。

  辛不摧?

  他眨眨眼,再一次确定那个背景。

  “过来。”

  随着这两个字传来,张温棋彻底笃定,这狗东西就是辛不摧。

  果真是发达了,居然朝着这种地方跑!

  辛不摧正烦得厉害,手里捏着画幅吐了好几口气。

  这些地方的人太让人招架不住,恨不得朝着他身上贴。

  听着身后过来的脚步声,辛不摧也不想客气了。

  “这个人,见过吗?”

  辛不摧画幅一开,转过身看着来人。

  而后,四目相对间,辛不摧手里捏着的画幅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鬼哭狼嚎的一声嘶吼划破周遭。

  汪老板带着一众人冲上来时,心中已经看着头在地上滚了。

  那可是北地辛家军的头子,怎么会发出这种惨叫。

  此刻,汪老板瞧着眼前的一幕,吓得捂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跟着的人也是捏紧腰间的刀紧张观望。

  辛不摧从屋子里跌坐出来,目光惊恐地盯着屋子里。

  “辛将军怎么了?”汪老板大着胆子问。

  “别说话!”辛不摧抬起手,目光望着屋子里面怒目瞪着他的人,抬起掌心朝着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巴子。

  好疼。

  张温棋则是捡起地上画幅重新打开,更是疑惑地望着坐在地上的人。

  “你这是找谁?”

  “张……张温棋?”辛不摧哆哆嗦嗦爬起来,盯着拿着画幅质问他的人。伸手去碰他的脸。

  张温棋撇开脸,“少装着德行,找不到我尸体就不找了,没想过我还活着,早知道当时我真就——”

  话被拥抱打断。

  辛不摧把人抱得紧紧的,鼻尖酸涩,“你没死。”

  “怎么,不高兴?”张温棋拍拍他,“没死,瞧着你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打死你,好了,还抱!鼻涕别蹭我身上!”

  辛不摧才不听,脑袋靠着他肩头,吸了吸鼻子才解释。

  “北地百废待兴,时守鹤为了北地砸了大半家产进来,这些时候都在北地做生意,说发现姐背着她见男人,一查是个小馆,他不好查,就让我挨着找,我能怎么找,只能自个偷偷摸摸带着我姐的画像来,”

  辛不摧有些震惊,听着耳边抽泣的声音,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瞧着汪老板震惊的颜色,只是笑了笑,“我之前说过,北地的头子是我弟,你们都不信。”

  汪老板笑得比哭都难看。

  辛不摧直起身,冷幽幽盯着汪老板。

  “和他无关,说来复杂,我们回去慢慢说,你有钱吗。”

  “要多少差遣人去我账房拿,人我带走了。”辛不摧拉着张温棋手腕,“走,回去了。”

  独宜、时守鹤听闻辛不摧带了个男的回家,吓得骑马疾驰到了辛府。

  却是瞧着屋内静静望着他们夫妻二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是你哥哥我,没死。”张温棋盯着时守鹤,“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说。”

  他又看向独宜,“听说我当干爹了,我的侄女在哪里,一会儿能带我去看看吗?”

  独宜、时守鹤都是一眼,都是笑出了泪。

  原来是独宜一直没有瞧着张温棋的尸首,始终不信他真的死了,三个月前有线人说,看着有张温棋模样的人,被送进了小倌楼,独宜就找个人寻找,固定时间会面,造成了时守鹤的小肚鸡肠。

  一切说开,独宜,时守鹤给了张温棋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天垂怜。

  至少,把张温棋的命留住了。

  辛不摧抱着手,也是跟着笑。

  这一次,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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