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明白了
崔昭璋抿了口茶,脸上颇为纠结,叹了口气,转动手中杯盏,声音轻飘飘的,很不真实,“还没想好。”
宁燕略显焦急,崔昭璋骨子还是太过善良,成大事者必无慈悲心,犹犹豫豫必受其害。
“你要快!若是我父亲真的要威胁你了,你再斟酌就晚了!若是厉王在时守鹤身上讨不到好,或许就要来给你施压了,到时候崔家就是无妄之灾。”
“这事本和你家无关的,你明白吗?你想着他们无辜不敢下狠手下毒心思,他们可没想过崔家的,不是我挑拨离间,倘若时守鹤给你坦诚过一星半点儿,也算是商议了。”
“可他呢,装得可是极好的,那我是不是就能理解成,好处都是时家的,有事要拖垫背的,就想着你崔家了,你是冤大头?”
崔昭璋觉得宁燕的话太严重,“阿鹤与我书信说了,厉王是想给北地筹集军费,因此才费心思在他身上,若是这样,崔家自然会出钱出力,毕竟只有四海太平,我们才能赚钱,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时家自我出生来,是从未做过对崔家不管不顾的事的。”
宁燕气得端着茶水喝,觉得她是大蠢货,以前觉得可以赵西月好糊弄,现在又觉得崔昭璋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她果然是个瞎眼睛。
看宁燕不说话,崔昭璋给她倒茶,“关于辛不摧的事,明日我会直接问温棋,他不会骗我的,若是真的,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宁燕提醒,“我觉得时守鹤很在乎张温棋,你若是真的伤到了他,怕是要出事……”
崔昭璋:“怎么会,他于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合伙人,我只是想要用他诱辛不摧来罢了。”
宁燕严色,“我在南边听赵西月说,时守鹤把辛不摧当儿子宠,张温棋把辛不摧当亲弟弟看待,你别反被张温棋利用了,说到底你们两个更多的是生意往来,即便你曾经帮了他家一把,让他们家和时家成为密切往来,到底,更多的好处,是时家给的,这一点,你最好记清楚。”
许久,崔昭璋点点头。
***
与此同时,某处客栈中。
几个喷嚏起,张静影嫌弃抬袖挥了挥,上下打量跟前看东西的弟弟,“你不会又病了吧,别传了病气给我,你什么体格,等这次回去,我就把你丢军营去训几个月。”
“我看就是你在骂我,整日就嫌我,就想把我逐出家门。”张温棋翻着账本,“别打断我,刚刚我说哪里了,对,明日我去了崔家,自然会有人在暗处盯梢,姐姐定要帮我抓着这尾巴。”
“知道。”张静影说,“你说许安世到底要做什么?”他们已经发现那尾巴似乎是两拨人,其中一拨是许安世的。
“不清楚,只有再看看再猜测求证,估摸是赵西月想做什么,让旁人去害怕暴露了连累自己,可许安世不一样,许安世到底是靠着赵家才恩惠才走到今日的,真的被抓了,也绝对一力承担,你跟他一道,都没发现点什么。”
“他挺坦诚的,我问什么,好奇什么,他都挺乐意告诉我的,我用赵西月打趣他,他也只是笑笑,再给我一句,赵西月有更好的追求,也能有手段办法去到那个高度,他自然全心全意祝福,这人有病。”
“最后别蠢的是你,越是让你觉得坦诚的人,反而是越危险的。”张温棋合上账本,揉了揉眼,“姐,最近我心神不宁的,老噩梦。”
“想太多能不噩梦,还是说出来太久想娘了?”张静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莫不是梦到崔哥儿来揍你了吧哈哈哈,贱人天收,让你嚣张这么多年,遇到了硬茬了吧。”
她第一次见辛不摧和张温棋干起来,她都吓得半死。
“你可闭嘴吧。”张温棋对姐姐没什么隐瞒,该说的都说了,“他现在就好好待在那边,等着程国再度进攻取胜才是活路,找死呢,跑到这里来?我又不是他娘,我留给他的银子够他潇洒许久了。”
“爹要知道你把二分之一的家底都给辛不摧,高低给你来个西子捧心。”张静影看热闹不嫌事大,“能让你砸这么多钱,看来日后这小子能给咱们家带来不知多少好处。”
说出这句话,她就感觉到弟弟凉飕飕的目光,顿时嘻嘻改口,“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咱们家这半路捡来的小少爷,也能朝着家里拿钱了?”
“你拿他的钱,他以后不找你要钱就不错了。”张温棋蹙眉叹息,揉了揉眼侧。
以后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一旦北地开打,朝堂根本拿不出钱,那这钱就得他和时守鹤来想办法凑集。
独宜在京城以后要打通各个地方也是白花花的银子,京城都是见习惯好东西的,用的钱可不比北地那边少。
张温棋想得头愈发疼。
要是有个人官场的人也在意北地那边的人,一切就好处置了。
“别想了。”张静影抓着壳子,“北地我这不清内幕的都知道,是穿黄袍的那人处置不当,不想着亡羊补牢,还想要赶尽杀绝,你差不多也可以了,出钱就别出力了,到时候被人当作眼中钉除掉了,你要家里怎么办。”
“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少那咒我。”张温棋不想看账本了,“我出去走走,你不是饿了吗,咱们找吃的去。”
张静影说了个成,却看张温棋忽然坐下,“你又哪里不对了。”
张温棋啃着手指,“你别闹我,我突然觉得……”他拍了下桌子,“我知道了!姐,我知道了!”
张静影扶额,“不行咱们就回家,你要疯了,回去爹娘要杀了我。”
张温棋扯了笔纸一挥,“你明日替我送信去京城,告诉时守鹤,好好和厉王合作,让独宜去抱着厉王妃哭。”
张静影:“什么意思?”
“你就这样说,其他的让他们二人看信。”张温棋脸上露出一切迎刃而解的笑意,“走吧,咱们吃东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