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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吃气饭

  黄公度看完内容,心中明了,“大姑娘是想授意春暖那妮子,在公主跟前探探皇室对颜尚书的态度?”

  独宜点头,“也有这个意思,后宫无聊总是要议论些东西的,我在闺中就听闻这位公主颇为喜爱舞刀弄枪,辛坚一案必然有自己独到看法,她是皇帝独女,想来说话是有些分量的。”

  她得为以后回京做打算,若是能够得公主庇佑,她在京城也会性命无忧。

  “再则,我消失这么久,也应该让关心我的人知晓行踪。”独宜坦言。

  寒春暖与她自幼相识,胜似亲姐妹,前世任凭她千万般的冷言冷脸,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偷跑出来,去教坊司找她。

  独宜补了一句尤为关键的,“春暖也会告诉祝词青,您就不要多跑趟,就把信送过去,赶紧回来切莫让人察觉到了您。”越晚让祝词青知晓她藏身何处越好。

  黄公度收好信函,郑重保证,“好,这封信,我让我儿子和她母亲一道去送,那孩子以前本就是送到他外祖家读书,京城没人认识。”

  独宜欠身行礼,“独宜深谢黄伯父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等等。”黄公度叫住独宜,走到屋内翻箱倒柜,捧着些细软银钱出来,捧到她跟前,“出门在外有些银钱方便,有什么随时来找我。”

  独宜谢过,拒绝了银钱,扫了眼黄公度的粗布衣裳,“边塞这等地方讨生活不容易,您一个人俸禄要养活五张嘴,我在时家还算吃饱喝足,日后得了机会,我必然来找您,这信,还请您一定送到春暖手中。”

  “放心,你伯母见过春暖的送不错。”黄公度看独宜思索,主动询问,“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你说就是。”

  独宜想着院子二人为着援兵焦头烂额,“时守鹤说,郡守只愿给五千人,能否多给些,麦城比你们预想的还要艰难,五千人决计不够。”

  黄公度顿作愁眉样,“大姑娘这件事,各有各的难处,想来你也听过,南边朝堂只给了五万兵马,定郡捏了两万周遭都不服气,就是因为去哪里支援都近所以才一直捏着,若借调走了人,您能保证周遭都平安吗?”

  独宜捏紧手,硬着头皮说:“麦城只有五千,倘若让敌军攻破麦城——”

  “那定郡就是最后的堡垒了。”黄公度沉声,他顿了顿,“这样,我设法让给一万人,好了,不可再多了。”

  独宜知道多说无益,再度屈膝行礼,“多谢伯父了。”

  黄公度看独宜,“你是颜家独女,时守鹤只是个纨绔草包,你可被对他……你即便眼下落难了,全天下都知道你父亲是冤枉的,你必然还是会飞回枝头,我的意思是,千万不要让他知晓你是谁,商贾心中只有利益,明白吗?”

  独宜忍不住笑了笑,“我还以为您会叮嘱我,不要喜欢他。”

  黄公度背着手笑笑,“你们两个年岁相差不大,他对你又有救命之恩,我瞧着你能陪着他来,必然是在时家混的可以,生出些情愫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玩玩就可以了,你身上还有你父亲的冤屈要辩白,孰轻孰重你自己分别清楚即可。”

  独宜点了点头,“是,伯父敲打独宜清楚。”

  独宜被黄秀筠送出门,突然折返回去推开门。

  “伯父。”她叫了一嗓子。

  黄公度正在思考怎么说服郡守,被吓得一哆嗦,“怎么了?”

  独宜看他,将心中疑惑问出,“为何你们对时守鹤都有如此偏见?”

  黄公度哈了一声,“这小子整日花天酒地能是个好的,无非是看你漂亮才对你来了兴趣,以后有了更好看,就不要你了。”

  独宜抿唇,“他挺好的。”

  说完,独宜转身走了出去。

  黄秀筠挽着她胳膊,“爹爹不会乱说的,我得空就去麦城找你,到时候我就说,你在定郡答应了我,要带我去买干果,咱们先串话。”

  独宜自然说好。

  ***

  回到落脚处,时守鹤正吹着碗汤,瞧着垮着脸进来的人,调侃起来,“出去玩还玩得不开心了,大着肚子到处跑,你还挺给我长脸的。”

  独宜揉揉自个肚子,冷幽幽说:“不过是逃难骗人话,公子可别入戏太深了,坏了我的闺名,以后没人要,那我可要黏着公子的。”

  “怎么,福星苑还不够你玩的?”时守鹤手指敲敲桌案,“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先来吃饭。”

  独宜的确是饿了,时守鹤撑着下巴给她夹菜,“我看你每日挺闲的,福星苑大得很,你不若回去修理修理,也算打发时间。”

  张温棋说得对,独宜没事做,就要给他找事做,特别还有个对她唯命是从的辛不摧,一个独宜一个辛不摧,一个说杀人另外一个就提刀,就是两祖宗,他谁都惹不起。

  独宜嗯了一声,“都成。”规整个院子有什么难的。

  “谁惹你了?”时守鹤看她,“吃气饭不好,不是你说的吗?”

  独宜并未上当,疑惑看他,“公子莫不是记错了姑娘,我何时说过这句话”

  这是她以前劝哄时守鹤的话,果然,时守鹤没有上当,还是怀疑她也是重活一世的独宜。

  前世倒在宫道,时守鹤拿走她手中证据的情景总是会浮现在他面前,加上他醉酒时候抱着她说的话。

  也就是说,她前世还害死了时守鹤。

  她只想借助时家帮她,但不想让时守鹤再次失去性命,所以她还在抉择是否相认。

  时守鹤笑出声,也不多辩解,“是吗?那就是我记成别的姑娘了。”他慢慢说,“你还没说怎么就挂着脸了,这里谁欺负你了不是?”

  “怎么会有人敢欺负我。”独宜拿着筷子戳着饭,“不过是我听下面人议论,说公子风流多情,只不过是觉得我有两份姿色,以后遇到更好的,就要舍弃我了。”

  时守鹤彻底笑了,甚至肩膀都在打颤,眼泪都笑了出来,“说这话的人明显脑子有病,你既是我亲自抱回家的人,自然是与别人不同的。”

  独宜被他笑的吃不下东西,眼带嫌弃,“你整日吊儿郎当,怎么会有姑娘喜欢你的。”

  “那些人喜欢的都是我的钱。”时守鹤眼底带笑,“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是觉得我人很好。”

  独宜干脆放下筷子起身不吃了。

  “你怎么不问我,那个人是谁?”时守鹤探身过去,抓着她的手。

  独宜想要挣开,找蹩脚由头,“公子,我困了。”

  时守鹤沉默地望着她,嗓子眼独宜二字已要蔓延而出,到底他是松开了手,任凭独宜入了内间。

  时守鹤却见独宜突然从里面出来。

  “不是……”独宜指着内间,疑惑看他,“不是,这怎么睡?”

  时守鹤恍然,“哦,你我这关系,肯定是睡一起的。”

  屋子顷刻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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