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给京城送信
城门那头,张温棋抱着手手肘轻轻撞了下时守鹤,下巴微微扬,示意他看那头密语的人。
时守鹤自然瞧着了,只是隔得有点远,二人说话声音又低,压根听不出说的什么。
“这人该不会对你家穗穗有意思吧。”张温棋摸着下巴问,“这一路这姓马的就没把眼睛从你家穗穗身上移开。”再好看,也是名花有主。
“你少给我看热闹不嫌事大。”时守鹤踹他,“刘嬷嬷好糊弄,你帮我把独宜跟着,她见谁和谁说话都不必管,反正你别让她人不见了。”
张温棋嗯哼一声,“哥们,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说点什么才对?”
“你不是喜欢猜吗,那你就好好猜。”时守鹤对着独宜招手,笑着叫她,“穗穗,走了,可以进去了。”
张温棋一个白眼翻上天,跟着学,挥舞着衣袖,“穗穗走了,可以进去了~”
时守鹤一脚给他踹过去,“要死了你!”
定郡还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模样,仿佛麦城被敌袭与他们无关。
马嘉致留下了银钱和寻他的地方就先走一步。
一行人到了郡守府,时守鹤就急急忙忙找独宜拿了信函去找郡守。
辟出来的院子中,独宜站在门口吃得狼吞虎咽的张温棋,思索片刻,提起裙摆朝外去。
她若是没记错地方,他父亲曾经有恩的一个人,就在这处做差事,若是能借他的手和京城之中的闺中密友取得了联系,才是真正的助力。
要给颜家昭雪就必须回京,无数势力都在找她,她前世选择了最信任的祝词青,面对好友寒春冷的援手一概冷漠拒绝。
这一世她要自己选。
“你哪里去?”
独宜脚步顿住,看出来的张温棋,随意说:“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那你进来走,这处院子也不小,够你走的。”张温棋干脆捧着饭碗,在门槛坐下,“你喜欢大冷天在外头走,也可以,我看着你,走吧。”
独宜露出不悦,张温棋含笑,“你可恨人恨对了,是你家公子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独宜只能作罢,再找机会就是了。
时守鹤回来的也极快,消息好坏参半。
“什么叫做只给五千援兵?”张温棋费解,“五千人有个鬼用。”
时守鹤蹙眉,“说是担忧蛮子们声东击西,看似攻的麦城,实则还要去旁的地方扰民,到时候定郡就没有多余支援派遣了。”
张温棋说了个放屁,直接拍桌,“南边就麦城一个塞口,还有什么比守住麦城关隘更重要,分明就是觉得麦城守不住,要把定郡当做最后盾牌,狗东西,也配作一方郡守!”
时守鹤瞧着旁边撑着脑袋困顿的独宜,“你先去睡觉。”
独宜得了话起身起来,慢慢悠悠朝外走,留了心神听二人的话。
张温棋颇为不解地骂骂咧咧几嗓子,时守鹤摁住他,“你先替我想想这件事,五千援军肯定不够,不过郡守那边已经点了人了,明日我们就出发,出发之前,高低要凑个两万。”
“定郡有两万常驻兵,麦城是五千,你的意思是,让定郡只留下五千人,其余一万五都跟着咱们走。”张温棋摇摇头,“怕是难。”
时守鹤说自己想法,“最好都去麦城,定郡可以向其他郡再借调军队来,麦城等不了了。”
“归根结底是朝堂不重视南方边陲。”张温棋仰头,“你别闹,让我思索思索。”
“思索个屁,郡守听闻很听手下有个主簿的话,干脆我用钱去砸?”时守鹤说。
张温棋摆摆手,“不着急,容我思索片刻,脑子加上钱才是无敌的。”
出门的独宜强打起精神。
她是真的听困顿了,没承想时守鹤主动让她离开。
她若是没记错,这位被他父亲搭救过的官员是被贬谪而来,好像叫黄公度,在京城时,两家还有往来,她的大闺女和自己关系还不错,出京后一年还有两三封书信往来。
独宜几番询问,终于在某个小院瞧着了熟悉的人影。
黄公度的闺女,黄秀筠。
黄秀筠正哄逗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玩,余光扫到门口的倩影,脚步顿时停住,直到看清楚独宜的脸,手里拿着的风车落到地上。
独宜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门合上,黄秀筠当即跑上去一把抱住独宜,捧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眼泪很快聚集眼眶。
“好姐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当年颜伯父救我父亲水火,我们全家才能在此处苟活,京城传来消息说颜伯父……我们一家都不相信,还说你已经葬身火海。”
“你让我好好看看。”黄秀筠紧握独宜胳膊,“你,你以后就跟着我们住吧,不管发生何事,我们与你同在的!”
独宜给她抹眼泪,说明来意,“我不能久待,你父亲在哪里。”
“我父亲应该在和郡守的参谋官们说话,我这就去找。”黄秀筠急忙忙说。
独宜叫住她,“不要说我来寻她,眼下我的处境也很艰难。”
黄秀筠说了个是。
黄公度回来的很快,独宜正哄着要姐姐的小姑娘。
“独宜……”黄公度有些不确定的唤她。
独宜欠身行礼,微微笑,“黄伯父。”
黄公度眼眶泛红,“你父亲大义直言,惹怒了天颜,又被小人谋害,只是苦了你了,你父亲是我半个同僚又救我全家,只怪我如今自保都艰难,否则必然会替您父亲讨回公道。”
这番言辞独宜很相信,前世祝词青慢慢在京城官场站稳脚,黄公度就手捏着这些年收集的厉王证据寻来,最后死在了金銮殿外,罪名是诬告皇亲贵胄。
“我借着时家顺势而来,就是想着我们两家的情分。”独宜看黄秀筠,“秀筠以前还时常来我家里小住呢。”
跟着后面的黄秀筠自个抹眼泪珠子,“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好了,带着你妹妹去外面玩,我和独宜说说话。”黄公度把一双闺女送出去,关上门就说:“我听郡守那边的人说,时家公子带着个怀孕的姑娘来了,莫不是你?”他目光在独宜肚子打量。
独宜三言两句解释了自己的遭遇,“如今我躲在时家,谁都查不到,边塞谁敢惹时家的,我此番而来,是想请您帮我给京城送一封信。”
独宜适才就已经拟好了,她递给黄公度,“送到寒春暖手中,她是公主伴读,在进宫或者回府的路上必能堵住她。”
这就是她非要跟时守鹤来定郡的目的,借黄公度的手给京城最信任的朋友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