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同榻试探
时守鹤慢慢起身,“没事,我去找温棋睡。”
独宜认可地侧身让出路,目送时守鹤出去,瞬间被抽走半身气力,顺势坐下,揉着眼侧。
时守鹤在逼她坦诚相见。
可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不是……
耳边脚步声传来,独宜抬眸,就看挠着头的时守鹤傻兮兮对她笑。
时守鹤尴尬地说:“温棋和招财凑合了,刘嬷嬷说,做戏做全套,把我从她那小床房轰回来了。”
独宜揉着眼侧的手落到下巴,双腿交叠起来,脚尖晃了晃,饶有兴趣看着时守鹤,“公子这是要辱我清白了?这跟来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倘若回去一传十十传百的,我可就只能悬梁吊死在福星苑了。”
时守鹤本来有些不知所措,被揶揄了两句,也来了劲,背着手大步进去,弯腰看她,“有我给你做靠山,谁敢说你个不好的?”
他干脆极了,大步朝里面走,审视那床,“这床怎么大,两床被褥,怎么不够。”
独宜被他气笑,旋绕心中的阴霾散开,莫名就有了胃口,她瞧着小碟子里面还没挑完刺的鱼肉,“公子,这鱼肉你还要吗?”
话音落下,时守鹤就跑了出来,“先别吃,还没挑完了,当心吞了刺嗓子眼不舒服。”
独宜静静吃饭,时守鹤认真挑刺,他忽然说:“你就是想吃不想动吧?”
独宜不想承认挨白眼,将裹好的卷饼送到他嘴边,眉眼带笑,“这个好吃,你尝尝,咱们回去了,府邸菜单子能多个这菜吗,我喜欢。”
时守鹤一口咬到嘴里,哼哼两声,还是说:“难得见你有喜欢吃的,等回去了,我让父亲写信,把这厨子要到咱们院子去,天天给你做,你不吃,我就硬给你赛。”
独宜笑笑,“你花那么多钱卖我,就这样把我撑死了,你不亏死了。”
时守鹤看她笑,自己也满脸笑,“好了,吃你的鱼吧。”他将去了刺的鱼肉落到她跟前,“多吃些,娘老在我跟前念叨你瘦得很,说我克扣你伙食。”
当然还有他老爹,隔三岔五就指着他鼻尖叨叨,你别把那二百两饿死了,都瘦成根树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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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上了床,时守鹤侧身撑着下巴,长腿夹着被褥,百无聊赖看着独宜。
两个枕头都在独宜背后,她靠着在看书,这是她的习惯,只要条件允许她总会这样睡前小读。
她随意翻着书页,尤为认真,空气愈发冷了,外面似乎下起了大雪,冷吹吹得窗户作响,缝隙里灌进的风,吹动着微弱烛火,火盆烧得吱吱,屋子尤为暖和。
时守鹤似乎想起曾经同床共枕的情景。
那时候他是教坊司的座上宾,独宜乃是罪臣之女,昔日在受人最贵,也得卑躬屈膝喝酒卖艺博人一笑,否则多得是她的好果子吃。
独宜从不提她以前是如何和人春宵,反正他们二人门一关,沐浴后上了榻,独宜就静静躺着,见他没反应,就自个起身说要看会书。
“有什么好看的?”时守鹤问出和以前相同的话。
独宜翻过一页,那句你看了就知道了,在出口时硬生生变成了:“怎么,公子好奇,可要看看?这字眼也不生僻,你都能看懂。”
时守鹤顿眯眼,“你要杀了我换个法子,还有别拐着弯骂我,我听得懂。”
“公子若是无聊,要不要去找张小公子玩?”独宜放下手里的书,她就说有些安静过头,张温棋瞧着沉稳实则比时守鹤还能闹事,就怎么安安静静消失许久,不对,有古怪。
“他有些事要办,顺便也帮我办些事。”时守鹤翻身朝里,躲开独宜审视的目光。
独宜蹙眉,手里的书是看不下去了,她干脆也侧身躺下去。
“你睡觉不吹灯的?”时守鹤问。
“没睡。”独宜枕着手臂,心里思索着张温棋的去向,不是去找马嘉致就是去找黄公度了,不论是谁,只要有蛛丝马迹的不对劲,张温棋恐怕就能顺藤摸瓜。
独宜有些不明白,时守鹤很清楚她是谁,也很清楚她所作所为不过是给京城送信去。
“那日我们的话还没说完。”时守鹤又翻过去,戳了戳独宜背脊。
独宜干脆眯眼,“我困了。”
时守鹤不理会,自顾自继续说:“我有个喜欢的姑娘,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我怕告诉别的人,顷刻满城都来笑话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独宜当做听不见。
“那姑娘是天上明月,我是阴暗地的淤泥,和她谈不上相配,但老天爷给了我两次机会,这是第二次,我本以为那姑娘不认得我了,只想拼命利用我,然后去找会害死他的薄情人。”
“可我发现她好像认识我,但是不愿意与我坦诚相对,我就有些怀疑是不是我猜错了,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决计不会让我这心上人离开我寸步。”
“其实吧,我本想她与我坦白,二人再慢慢协商,可她给我的感觉,要么是不愿承认,要么就是真不认识我。”
时守鹤指尖慢慢抚摸游走在她的背脊,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
他的言语渐渐矛盾起来,“于是,我开始想,她到底是不记得我,还是装作不记得我。”
独宜捏紧了手,保持语调平静,“公子还是多想想眼前事,援军若够了,扫除蛮子后,您就要开始读书了。”
重生回来,时守鹤给她的感觉,就是要守住时家,即便想去做官,也更多的是为了时家,若是不知时守鹤是为她而亡,她或许还会有利用他做刀,从而没有愧疚心,可如今不一样了。
“我其实不是读书料子,答允兴师动众请先生弄学堂,是觉得高低还是要会点东西,日后真的卖官进去了,也能听得懂人家文绉绉的话。”时守鹤指腹勾起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官场那套我算熟。”
只要你肯和我好好说,我们可以好好筹谋,她害怕独宜为了保他平安,日后离开他,给颜家昭雪不是那般容易简单的,有他帮衬出面,总是好的,他不想被独宜推开。
时守鹤摸着她的发朝上,划过脖线,落到耳垂。
独宜轻颤,她受不了了,翻身坐起,起身飞快吹了烛火,胡乱扯了被褥盖上,朝着床沿移,想要离开时守鹤的拨弄。
“睡觉吧,我想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