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旁观者清
时家。
福星苑中,时守鹤正在沏茶,听着推门动静,慢慢悠悠开口,“表姐可好些了?”
“没呢,眼下是哭累了,得了怎么个嫂嫂,又是因着她疏忽没去找人酿成的大错,她大约要内疚一辈子。”独宜看给她放在桌边的茶,“你是怎么想的?”
时守鹤端着茶抿了小口,嘴角露出无奈笑意,“我能怎么想,母亲都代表崔家应承下来,要我说,以后看人眼色过日子的是宁燕。”
独宜落座下来,“也是。”她指腹在茶盏轻轻打转,“崔家知道她是个破瓜,怕是没好脸色,若是宁家好好帮衬崔昭璋,宁燕在崔家还能有两份明面的体面,只是,崔昭璋对她恐怕厌恶……”
“若是真心喜欢那还得了。”时守鹤垂眸,“就是这样相互有芥蒂才最好,崔家一心想要沾染权势,这东西拿要费心思,若是要抽身,怕是只有把命交代在里头。”
崔宁联姻,不管过程最后,崔昭璋本身争气,宁家必然是要好好扶持这个姑爷的。
独宜有些困倦了,揉着鼻梁收回放在茶盏边缘的手指,她在斟酌怎么和时守鹤说祝词青的事。
时守鹤保护了她,她也想护着时守鹤,不管她如何想,留在麦城对时家才是最安稳的。
“今日在街市上……”
“我预备和表哥一起去雍州,怎么大的事,哪能一封书信就说清楚的,高低是得去个人的,到底我还要科考。”时守鹤当作没听到独宜的声音,拉着她的手问:“你要不要跟我一道去?”
你不是要回京城吗,那么只要是回去,和我与和祝词青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一心为你好,珠词青可不是好货色,与虎谋皮的事,他一点也不希望独宜沾染。
独宜到时有些愣,时守鹤却是起身,“就这样了,到底我身边得有个能替我周旋崔家人的。”他顿了顿,“我看你也累了,先回去睡觉。”
他一点也不想听着独宜说话,至少现在开口就是拒绝他的话。
独宜被轰出屋子,扭头看着关上的门,发自内心地嘀咕:“莫名其妙。”
招财则是说,“公子现在心头乱得很呢,崔家那头他也没去过,没准是个龙潭虎穴呢。”
“你以为你的主子是什么善茬?”独宜说着忽而想起什么,顿时眸子一缩。
她还和春暖约了见面呢!
这时候是出不去了,她只能去后院找浅绿。
急急地去了,浅绿已在必经之路等着她了。
“你怎么了?”独宜发现浅绿脸色极不好。
浅绿顾不得许多,拉着独宜走,“我哪里眼睛多,今夜我老娘巡后院的夜,去她屋子说话。”
独宜着实没料到,门一开,寒春暖就在里面,跟着进来的浅绿也靠着边上椅子坐下。
独宜觉得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寒春暖直接开口:“我看你没来,浅绿却来找我了,我心想反正那人没防备,不若我和浅绿给他个措手不及。”
独宜心口一跳,“你们二人?”
“我们高估自个了。”寒春暖叹息,“浅绿被踹了脚狠的,不过遇到崔哥儿了,张温棋把人给杀了。”
独宜脑子成糨糊,“怎么张温棋动手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寒春暖把吹得温热的药端到浅绿跟前,“总之这人是个讲义气的,害怕张温棋找我麻烦,还特意让她老子用你的名义,把我弄出来了。”
独宜揉着眼侧,“你现在最好回张家,告诉张温棋我都知道了,然后,他让你做什么,你就照搬。”张温棋若是没摆平这事,衙门估计都来时家抓人了。
寒春暖只是说:“我就是想来见见你。”
“我很好。”独宜说。
浅绿三两口喝完药撑着膝头起来,“我老爹还在,我让她送暖暖姑娘回去。”
看人出去,独宜才压低声音说,“我看到祝词青了。”
寒春暖呆住,“他找来了,那你是怎么想的?”他私心是希望独宜能跟着他一起回去。
独宜:“他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眼下我父亲可用的势力都在他手里捏着的,我不能明面和他对着干,总归我心中有数,你现在去张家藏身,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听着这句话,寒春暖激动得眼眶一红,“好,这才对,待在这里有什么用,回去才能清白险中求,有公主殿下帮我们,咱们能在御前说话的!等你回京了,我去帮你疏通你家曾经的关系,你爹爹留给你的关系网,应该回到你手中才对。”
独宜眼底暗了暗,还是点点头,“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你怕不是还在想时守鹤。”寒春暖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侧过身,“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咱们也要走明路的,免得他们时家真的以为你是丫鬟,一点都不尊敬着你。”
独宜被逗笑,“这些都是日后说的了,时家对我有恩,若是可以,我并不希望他们搅和进来。”
“他们怎么有钱,北边军饷数额缺洞太大,厉王此前不就把主意打过来了,与其被动受害,不若主动一搏,要我说,你就是当局者迷,我就远远地瞧着,我觉得,时家父子都不是吃素的,还有哪个张温棋——”
“你少给去张温棋面前乱说话。”独宜想起前世张温棋的英年早逝,“不管他怎么套你的话,你都不许让他又去京城的想法。”
“那这个还不简单?”寒春暖伸手在独宜眼前打了个响指,“托孤呗。”
独宜:???
“你们走了,辛不催一个在麦城不得翻天,你和时守鹤一起求他盯着辛不催呗。”
独宜眼底一亮。
“是吧,我是不是很聪明?”寒春暖哈哈笑,“辛不摧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他做事太直接,张温棋我看心里有主意。”
“不成。”独宜摇摇头,“一会儿辛不摧把张温棋气死了,时守鹤得和我玩命。”
“那你就拎着辛不摧耳朵,让他拿他爹娘发誓不就好了。”寒春暖耸耸肩,“我们三个去京城,后面留两个人出事捞我们,不完美吗?”
看独宜迟疑,寒春暖却是越想越觉得可行,“你可以去和时守鹤提一提。”
话音落下,浅绿敲门声也传来。
“我先走了,我的话你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