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独宜一夜都睡得不安稳,次日闹着头疼到把时守鹤吓得跑来看。
“我就说你这屋子不好。”时守鹤走进来先怪起来屋子。
他又招呼穗叶去再弄个汤婆子来,自个拿着火钳弄了银丝炭放到盆中,瞧着面向里头不理会他的人,鼻尖哼哼,“我看你修葺院子不是挺来劲的,我让你找个院子搬进去你还扭捏了,崔哥儿见天问我何时把屋子让给他。”
说什么不合规矩,辛不摧那崽子还想把他轰去别的地方住,把他的屋子霸占了,说什么,以前他的屋子就一年四季能看到太阳,天天问他何时搬。
“谁让你说随便选的。”独宜如今和时守鹤说着辛不摧,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架势。
独宜就是缺觉导致的头疼,感觉时守鹤坐到身边,朝着里面拱了拱,“我没事,让我安静会儿。”
时守鹤从衣袖摸出个橘子,这是适才去上房请安拿的,他觉得独宜可能会喜欢,“来点橘子不?”
独宜无声拒绝。
时守鹤猜她现在也不想吃,自个朝着嘴里塞,“我给你讲个好玩的听不听。”
独宜抓起被褥蒙头。
时守鹤觉得独宜肯定喜欢,声带揶揄,“张温棋那孙子昨晚被不长眼的轻薄了。”
他话音还未落下,独宜已经坐了起来,小脸震惊望着他,“然后呢?张温棋也有今日?”
时守鹤:……
还说他爱看热闹,物以类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没然后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被张温棋给……”时守鹤说着,抬手在脖子一划,歪了个脑袋,耸耸肩,“咱也不敢跑上去问呢,今早我叫二两去给崔哥儿送马呢,瞧了瞧,屁事没有。”
独宜沉默了下,想着昨夜寒春暖的话,真觉得张温棋太牺牲自个名誉了。
“你才来不清楚。”时守鹤拿着橘子点点脸,“张温棋那张脸随她老娘,咱们这地方你也晓得,也不是一两次了,也就这半年多跟着个崔哥儿安全了些,不过昨个……哎,你这弟弟是真的翻脸不认人啊。”
独宜维护,“什么叫崔哥儿翻脸不认人,张温棋做的也不是什么人事。”
察觉独宜冷漠的眼神,时守鹤也不怂,点评养了半年的小舅子,“顺他就万事大吉,不顺他就急火攻心,你是不晓得,那天还在张家烧东西,这崽子也就听你说,你该说还是说。”
独宜不想睡觉了,干脆靠着枕头看他,“那照着公子这意思,若我跟着你去雍州了,崔哥儿毛手毛脚岂不是不好带走了?”
她想着寒春暖的话,觉得试探试探也无妨,“你想要把我和崔哥儿分开吗?”
“乖乖,这话你别乱说,隔墙有耳,一会儿那小祖宗闹起来我吃不消的。”时守鹤作势去捂住他的嘴,“崔哥儿就留在麦城哪里都不去,我有斟酌。”
独宜眯眼,“比如。”
“丢给张温棋呗。”时守鹤也好好思索了,张温棋这辈子要是跟着他去京城,那就是一只脚又重新踏入了鬼门关,所以这人一定不能离开麦城,把辛不摧托付给他盯着,他即便起来了要走的心思,也怕辛不摧给他惹事。
这话一出独宜是有点意外的,时守鹤早就笃定她是前世的独宜,“张温棋和崔哥儿,就留在后方给我们援助,算是咱们的保命符了。”
说着,时守鹤摸着她脸颊,“我是不是没给你好好说过崔家。”
独宜其实对崔静不是很有兴趣,只是觉得时守鹤对崔家有点过度在意。
“死了,他们因我都死了。”时守鹤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独宜蹙眉。
什么?
时守鹤似乎还想说什么,张口几次都说不出话,满脑子都是血色。
“公子。”穗叶敲门声响起,“太太让穗穗去一趟呢。”
时守鹤:“没告诉太太穗穗不舒服吗?”
穗叶说:“太太朝着这边来呢。”她顿了顿,“我瞧着太太身边还跟着个好俊俏的公子呐,太太脸色倒不是很好呢!公子,是不是你昨夜冒犯人公子家的姑娘了!”
听着这句话,独宜倒是彻底精神了。
是祝词青来了。
还来得挺快的。
“你不是闹瞌睡吗?”时守鹤冷冷地说。
“谁惹你你对着谁这脸色。”独宜翻身而起,“你娘叫我我敢不去?”她指着架子上挂着的衣裳,又摇摇头,“柜子里头崔哥儿给我买的那身珠光宝气拿出来。”
“哟,还真是见情郎,穿得怎么好看?”时守鹤酸了起来,看着独宜摸出时常几乎不用的簪子头面,更是心中不爽利,哎哟一声自个倒在床上,“我有点头疼了,你快来给我盖个被子守着我睡一会儿。”
独宜侧身,“那我就这样去见,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时守鹤撑着身子看她,独宜撑着下巴说,“我义兄虽然不富裕,到底在养我一事颇为舍得砸钱。”
“蠢得我想笑,他的钱不也是你家的,用你家留给你的钱养你,你还感激涕零了,怎么,我们时家在你眼里是冤大头了。”
独宜拍桌,脸一冷。
时守鹤翻身而起,衣柜一开,“是这套吧,别说,这眼光,肯定是张温棋带偏的。”
独宜冷哼,拿着树枝梳头。
“一会儿你就别去了,行不行?”
时守鹤给她拿衣服的手一顿,“怕我下他脸子?”
独宜低笑,“你何时能真的下他脸子了。”
祝词青说话是真歹毒,她不想听着祝词青说时守鹤任何不好。
时守鹤捏紧了衣裳,脸色一变,“好,我在书房等你。”
正堂中。
崔静捧着茶盏是真的心神俱疲,崔昭璋那边还没安抚下来,大清早突然个丰神俊朗的公子哥登门,说的来找自己被人牙子拐到麦城的妹妹。
虽没有明言是谁,这半年来,时家唯一买进门的丫鬟,只有独宜了。
“不知你妹妹怎么称呼?”崔静看静静坐在旁边合眸养神的人,“祝公子?”
“既然太太也说不出我妹妹的真名,那就表明,我妹妹不想被你们知道太多。”祝词青翕眸,“人来了,我一认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