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不及时,靠演技苟命

第109章 梦知前世

  夜深,张家。

  罗汉床上,张温棋盘腿撑着下巴看心血来潮要给小狗洗澡的人,觉得他精力太好了,不禁唏嘘,“我是你这年岁时,也没这般精神。”

  他看小案几上堆着的账目还没下完的半局棋,觉得这人大约没心思了,自个收起棋子。

  “就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辛不摧抱着小狗棋子在火炉边给它擦毛,“我大半夜带人去突袭敌军时,你怕还在纸醉金迷。”

  张温棋不认这话,摆摆手,“你嘴闭上,我十六已经接手家里生意了,还帮着你姐夫做假账呢。”他想起好笑的,“他赔本了还不敢让他爹知道。”

  “你本命年了,还是少作恶,容易天打雷劈。”辛不摧举着小狗玩,棋子摇着尾巴贼可爱,“棋子,你可是军犬,要霸气!”

  张温棋被他逗笑了,“凭什么要棋子跟着去战场,你就不能把它好好养着,独宜说你就喜欢一小会儿果然没骗我,到时候我还是你姐夫和我给你轮着养。”

  时固源如今每个月还给张家送银子来,让张家在帮着养辛不摧这事上用用心。

  他看丢了棋子起身去他书桌的人,忙先警告他,“账本别乱丢,明日去庄子我要照着点的。”

  “你怕都记心里了,还需要看,就知道变着法找我麻烦。”辛不摧切了一声,“要你教我做事,我教人做事时,你还学打算盘呢。”

  “那是证据,真有什么这是对证。”张温棋瞧着张顺榆身边的管事进来,嘘了一声,对着里面叫了一嗓子,“刚刚你说要的灯回来,我去给你选个好看的,你乖点,别把我屋子弄乱了。”

  辛不摧嗯了一声,在书桌抽屉里翻东西,又丢出一句,“我饿了,我要吃馄饨。”

  张温棋:……

  他扶额,“你属猪的吗?”

  辛不催抬头眨眨眼,“对啊,属猪惹你了?”

  张温棋彻底不敢不说话了。

  得得得,真的惹不起这金猪崽子。

  出了门,确定辛不催听到了,张温棋才让管事说。

  听完时家发生的事,张温棋有点蒙,又听管事问适才死人的事。

  “找个人把脸毁了,别让人顺藤摸瓜出来什么。”张温棋交代,“暖暖姑娘那头也去说一声,让她不要多担心,再问问她明日要不要跟着去看看梅花。”

  管事诶了一声,说重点,“时老爷怕崔哥儿知道生变,让您看这些,别半夜跑出去了。”

  张温棋说了个好,叫住去旁边屋子的婆子,“崔哥儿今夜和我睡,汤婆子放进去,再弄床被褥进去。”

  走回屋子,张温棋看在书桌仔细做事的人,走过去一看,颇为惊讶,“你还会画画?”

  “开玩笑,我可是跟着姐姐亲爹身边启蒙的!”辛不摧画了幅竹,边上一手草书写得极带劲。

  张温琪瞧着私印,才惊觉过来是自己找到的私印。

  时守鹤央求他办事,只说钱不是问题,再冤大头都可以,总之和辛家有关的物件能找回来多少就拼命找。

  辛不摧点了的墨,又加了两个字,将笔放在笔架上,“谢了,算我回你的年礼了,反正我以前在北地,周围人很喜欢求我的字画,连着颜伯父也年年让我送回去。”

  是很好,张温棋心中说,又看他落款的两个字,“辛攻。”他思索片刻,“攻无不克,攻做你的表字,你父亲给的?”

  辛不摧嗯了声,“父亲说了,北地已经不是曾经靠着守就能好的,得学会以攻为守,说以后我接手了,大约就是在征伐中守护北地疆域了。”

  北地常年战况,张温棋并不知其中艰险,只能说:“你何时回北地。”

  辛不摧抱起在他脚边跳的棋子,表示听不懂,“我困了,我的灯呢?”

  “太丑了,我让重新买,”张温棋撒谎,又朝外走,心道得去搞个灯,“你先睡,就歇我屋子,我要问你些东西。”

  “我靠,你别吓我。”辛不摧捂着自个心口,“你狗东西不会觊觎我美色吧!”

  张温棋抓着杯盏作势给他砸过去,“大过年别逼我撕烂你的嘴!”

  辛不摧哈哈笑,摸着自个脸,“我难道长得不好看?你大姐可说了,日后我肯定比你和时守鹤都讨姑娘喜欢!”

  张温棋捂嘴呕了一下。

  辛不摧:……

  他气得半死,“你这人说不说话都让人火大。”

  最后玩了灯吃了馄饨,又在外面放了炮仗,辛不摧终于瞌睡来了,翻身去被窝时,张温棋被他闹醒了,不过没作声。

  辛不摧精神好,还伸出手去逗在床边睡觉的棋子。

  “独宜不会让你回北地的。”安静中,张温棋忽而说。

  背后幽幽的声音吓得辛不摧一哆嗦,“你还不睡?”

  张温棋困得很,翻过身朝着里面,抱着怀中的汤婆子再度合眸。

  辛不摧和他背对背,许久他低笑了一声,“管得多死得快听过没有。”

  “我真英年早逝,肯定和你小子脱不了干系。”张温棋也不客气,感觉被褥被掀开缝隙,正欲骂人,背后就是暖呼呼的。

  是辛不摧把他的汤婆子放在他背后了。

  辛不摧望着外头留着的灯,不知在想什么,“你待在麦城,肯定能长命百岁。”

  张温棋做梦了。

  耳边都是强风急雨之声,眼前一片模糊,等着勉强能看清楚,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座坟。

  时守鹤、独宜、张温棋。

  张温棋被吓得一哆嗦。

  他死了,还和这两口子埋在一起,搞事呢!

  不对,周围景色也不是麦城。

  他再怎么都要魂归祖坟的。

  忽而有马蹄声响起,张温棋抬眸而去,马上的人已翻身而下。

  那张脸——

  “辛不摧?”张温棋觉得应该是他,脚步朝他迈步而去,“发生什么了?”

  辛不摧却是根本瞧不见他,径直走了过去。

  张温棋要去抓他,却发现手穿过了他。

  好奇怪的梦。

  他追上去,发现这是辛不摧不假,只是这张脸瞧着有些陌生,身量起来了,特别是个子,他都要仰头才能瞧了。

  辛不摧长大了。

  不是,他怎么会梦到长大的辛不摧的。

  更诡异的是,他们三都死了!

  雨幕中,辛不摧不知哪里摸出一束花放到独宜坟墓前,衣袖在她墓碑擦拭。

  “当年我就应该把你强行带走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祝词青咱们都没想到,是程国间隙,他压根不是背叛你,真正的目的是乱我朝政,这次我回京,会和寒春暖结果他。”

  辛不摧余光移动,落到了张温棋墓碑,“你最蠢,所有事都和你没关系,还是上赶着把命交代了,不过多你一个坟,不让时守鹤恶心着独宜,也是你的用处。”

  张温棋这才发现,这个狗东西还挺会埋的,居然将他埋在时守鹤、独宜中间。

  这种天打雷劈的事,的确是辛不摧会搞出来的。

  辛不摧甩出个东西丢到时守鹤墓碑前,“你爹的私印,看着你最后给我送信的份上,算我还你人情,好好陪着独宜,不枉费我把你带回来。”

  张温棋看不懂了。

  这时候,有马车来了,张温棋看着马车上挂着个张,跟着,她的二姐张沉壁下来了。

  怎么还有她二姐姐了。

  张沉壁走到辛不摧跟前,直接跪了下去,边上举伞的婆子吓得去搀扶,张沉壁望着辛不摧,眼眶慢慢猩红,眼泪跟着涌出,“别回京,厉王老天爷会收走的,你何必再去送死。”

  张温棋注意到张沉壁挽起长发,是妇人发髻,他脑子一炸,不是,不是,等等——

  “张二姑娘自梳不嫁,不也是想着若有机会要给你弟弟报仇雪恨,不连累旁人吗?”辛不摧回头看向张温棋排位,“你这弟弟最后还是为了你这唯一的姐姐留了一手的,那些银子你不留着傍身,却都给我充军费,只求我帮你将弟弟尸骨带回来,我拿你的钱帮你带了尸骨回来,我和你不熟,我的事,你少问。”

  张温棋捏紧手。

  什么意思,张家就剩下她二姐姐一个人了?她二姐姐最不谙世事,一个人怎么可能活得下去的。

  “将军不能去!”张沉壁抓着辛不摧手,大颗大颗雨滴砸得他眼珠儿疼,她依旧仰起头望着辛不摧,“温棋说过了,如今只有你才能替我们所有人翻盘,要做的就是蛰伏,你若有事,就彻底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了。”

  辛不摧扯回手,张沉壁扑上去抓,再度开口哀求,“你就看着温棋替你出谋划策得了军费,就说明他的话不会有错的,你是唯一的证人和证据了,别回京城!”

  “我和你弟弟压根就不认识,少他妈一副我和他有什么的架势,什么出谋划策,不过是我在外头喝茶随意听来的话罢了。”辛不摧拂开张沉壁的手,“若我知晓你是张温棋的人,我必将你赶出北地,你弟弟在京城算计我当做亲姐姐的人——”

  话被打断,“没有,时守鹤喜欢独宜,温棋只会帮着时守鹤带你姐姐走,难道你没试过吗,你不是也带不走颜独宜吗!”

  “你出现在京城后,我弟弟查到你身份,却没告诉任何人,不也是保护你了吗?”张沉壁跪在地上大哭,“你能破了军费之急,那些喝茶人都是我弟弟故意安排的,就是想要你记他个好,可他并未来得及用这个人情让你帮忙就死了……”

  “辛不摧,我们不认识也不熟悉,我不是高门贵女,也知礼义廉耻,我弟弟教我接近你,和你染上关系来保证我在北地的安稳,我,我在北地住了两年,我们算上今日,也不过见了两次而已,不能回京城,京城现在万般陷阱等着你的。”

  辛不摧抿着唇,甚至多余眼神都没有给她,错身离开。

  张沉壁爬起来去追辛不摧。

  “将军,将军京城绝对不能去,温棋说了,北地可保你无忧,只有你才守得住北地,军功兵权只需要时间就能和厉王比肩,到时候旧事重提就是另外局面!”

  “这件事死的人还不够多吗,颜家,辛家,时家,崔家,张家几百条人命都搭进去了!”

  “独宜死得还不够惨,时守鹤明明可以在我弟弟死后就逃走的,他依旧选择陪着独宜,难道还不足够证明,他对独宜是真心的吗!”

  张沉壁摔倒在地,瞧着越来越远的背景,眼泪止不住氤氲。

  婆子跑过来将张沉壁搀起来,张沉壁朝着三座墓碑走去,鼻尖都是红。

  “颜姑娘,若是当年你流落到麦城,我们将你买下来了,这一切会不会就会改变?”

  “时守鹤,若是当年我弟弟没有被你表哥带回家,或许我们会穷困一辈子,到底一家人是团圆的。”

  她说着这句话,痛苦地捂着心口,他看向张温棋的墓碑,“你们都死了,就把最废物的人留下来,我做不出去勾,引辛不摧保命,他也是可怜人,我……”

  她说着目光突然亮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张温棋突然明白过来姐姐要做什么,“二姐!”

  张沉壁扯下发髻簪子没入脖颈。

  “二姐!”张温棋扑上去,这一次他抱住了人,“来人,来人,二姐二姐!”他要把人抱起来走,“二姐你别吓我!”

  张沉壁却是笑了,眼泪顺着眼角落下,伸手去触碰弟弟的脸,“死之前还能见你一次,姐姐很开心了,当年你就应该听时守鹤的,我来北地有什么用,你来才有用,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让辛不摧听进去几句。”

  张温棋将姐姐紧紧抱着,张沉壁慢慢合眸,“我和大姐以你为傲,若能重来一次,辛不摧曾经在麦城躲过一段时间风头,若那时候咱们两家人能把他和颜独宜找到,是不是能改变很多事……”

  “二姐!”张温棋大吼着。

  忽而周围一切模糊起来,耳边传来厮杀之声怀中的姐姐已经不在了,阴云密布也彻底消失,他望着周围战场,侧眸一支箭从眼前飞过,箭头对着的,是辛不摧。

  来不及感伤,张温棋扑上去要抓着那支箭,却是错过。

  跟着马背上的辛不摧肩头中箭,一箭穿心而过,瞬间载下马背。一群人围上去,手里长刀长枪朝着他身上而去。

  “不要不要!”张温棋连滚带爬过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塌,张温棋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辛不摧跟前的,甚至都不敢去看身体。

  “我见过你的……”

  辛不摧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要走了我的画。”他嘴里一口血吐出来,一字一顿,“张、温、棋。”

  ……

  张温棋赫然睁眼蹭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呼吸。

  旁边的熟睡的辛不摧也被动静吓得睁眼翻身而起,棋子也狂吠。

  张温棋握紧拳头,“没事,噩梦。”

  辛不摧:……

  外面守夜的小厮拍门,听着辛不摧说没事,才收了心。

  辛不摧摸了把脸,“你噩梦做得怎么野?”

  张温棋浑身都是汗,捂着脸,“我梦着我死了,时守鹤死了,独宜死了,你也……”

  “别也了,我不爱听。”辛不摧起身倒茶递给他,“我不过胡诌,你还想的做梦了。”

  张温棋蹙眉望着他,辛不摧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那不然我再给你画一幅画,就当这事翻过去了,你可别去找我姐姐告状。”

  张温棋说,“你把我们三个葬到一起,把我放在他们两个中间,你真的好畜.生。”这和睡在这二人中间有什么区别。

  辛不摧退了半步,又坐到床边,把茶水递过去,“张哥哥,弟弟可做不出让你们三个死了,我自个逍遥的事,我在你心里怎么坏?”

  张温棋喝了茶,捏着茶杯凝视辛不摧。

  “我给你点安神香。”辛不摧起身。

  “你要回北地吗?”张温棋看燃香的人。

  辛不摧低笑,“就怎么想我走了?”

  “不。”张温棋活怎么大,还没做过如此逼真的梦,“我的意思是,你留着南边也挺好的,赵无寇会把南边边防都交给你的。”

  辛不摧拿走他手里的茶盏,翻身进被窝,“我困了,你别吵我。”

  张温棋脑袋回到枕头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个梦,他觉得又真又恐怖。

  他伸出手,指尖落到辛不摧左背脊,脑海中都是那没被他抓着的一箭。

  “对,哪里有点痒痒,你给我挠挠。”辛不摧咕哝响起。

  张温棋:……

  妈的,果然是梦,辛不摧这死贱德行怎么都和梦里那张脸对不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