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深
夜黑共枕,是二人最亲密无间的时候,缠绵撩拨糅杂。
独宜清楚,时守鹤是故意的,要在夜色中击溃她的防线,让她承认出他想要听的一切。
可她是比前世变本加厉的恶鬼,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要借助可以踩踏的一切,去利用所有为颜家拼命的人,一步步走回京城。
“穗穗。”
耳边传来低声轻喃。
独宜被身后的紧紧抱住。
时守鹤埋头在她颈窝深嗅,唇齿咬穗穗二字在她耳边磨蹭,放在她腰间的手越发用力,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不,是要碾碎她了。
热,独宜要热死了。
那声软中带娇的时守鹤被她咬紧唇齿,不给丝毫机会偷跑出来。
赫然被翻过,独宜与他四目相对,火盆的微弱光亮使得二人朦胧对视。
都是轻轻吐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眸子带着水润。
抵住的手被拿开,时守鹤附身而去,盯着她的唇,动作微微一顿。
独宜忽而双臂钩住他肩头,心如擂鼓脸上却无比认真,“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能为公子解决些舒坦事,我是愿意的。”
边说着,独宜的朝下去解他的衣带。
“我不求什么姨娘,通房的虚名,只求公子舒坦后给我一碗药,免了不必要的烦恼。”
手被摁住,独宜眸子带着笑,“怎么了?”
时守鹤渐渐离开她,睡了回去。
独宜无声吐了口气,捏紧自己的衣带,再次软语试探,“公子……”
“睡觉。”时守鹤扯了被褥给她盖上,自个卷成一团滚到了里头,心中愈发烦躁。
独宜本想等着时守鹤睡着了出去瞅瞅,奈何旁边的人似乎始终清醒,而她,温暖的被褥,滋滋滋冒着热的火盆,信任的人。
到底是睡了过去。
时守鹤早就困成狗,但她算准了独宜要等他睡下去出去,所以眼皮子绝不放下去半点。
他打着哈欠才躺平,身边就滚过来一团。
只能是独宜了。
独宜努力朝被褥里伸手。
时守鹤一个激灵瞌睡醒大半,摁住被褥角,怎么还要来反轻薄他了?
紧跟着独宜胳膊就干脆落到他身上,时守鹤莫名升起一股子害怕。
而后,脸被掐住。
时守鹤吃疼,趁此机会独宜扯开被褥钻了进去,手脚都缠上了上去。
时守鹤被独宜冰凉凉的脚贴得吸了口冷气。
他就知道独宜要掐她,但凡他有些不听招呼就是一顿掐。
独宜总是脚冷,以前就爱把脚朝他身上放,任凭他冷得跳起来还是不改。
独宜自个找了舒适的地方,放好了脑袋。
时守鹤能怎么办,他拿独宜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叹着气理好被褥,将人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
“你到底有什么顾虑不能和我说?”他说着有些带气,“你不和我说,难不成指望贺那姓祝的说。”
独宜如今心中如何想,他唯一能够猜到,只有依旧会给颜家昭雪,至于过程,少不了回京,所以独宜起初才不停旁敲侧击让他为官,其一是保时家,其二就是能够带她去京城,亦或者方便她成某些事情。
他很害怕独宜会觉得,她这辈子可以算准了祝词青一举一动,要重新对其展开利用。
时守鹤下巴落到独宜脑袋上。
也还好,至少他现在主动有做官的打算,独宜自然是更加愿意待在她身边做事了。
想到这里,时守鹤又觉得,其实独宜心中他才是最打紧的。
***
次日回程,独宜单独坐在马车中,颇为坐立不安,刘嬷嬷给她递茶水,“公子和一道的军官在前面,你过去不方便。”
独宜接过茶水问:“怎么没瞧着张公子?”
刘嬷嬷给她剥橘子的手一顿,“怎么,你跟着公子身边,还装着别家公子了?”
她可瞧得真真的,昨日公子出来又进去,是同这人在一处的,这可不是小事,高低要回去斟酌地告诉崔静。
独宜忙拿过刘嬷嬷手里的橘子,觉得眼前这事辩解清楚为上,“嬷嬷可是多想了,昨夜我睡的床,公子趴在桌子睡了一宿呢,不然您去问问。”
刘嬷嬷露出怀疑目光。
“若是真的,少不得要水呢。”她三两下剥好了橘子,递给刘嬷嬷,“嬷嬷就当不知道,我回去自个告诉太太,本就是扯谎夫妻路上方便装惨,又不是真的,咱们少爷在南边也是叫得出响亮名讳的,但凡是有头有脸的,谁在正妻进门前有不三不四的?”
刘嬷嬷不认同,“你哪里是不三不四的,你可以咱们公子亲自带回来的,老爷太太都过了眼的,但凡真有点不喜欢,你早就被打发走了。”
独宜失笑,“我怎么就觉得老爷不大喜欢我。”
“咱们老爷除开看夫人顺眼,你见他看谁说过好听话的,公子在他眼里都是个倒霉玩意。”刘嬷嬷也不含糊,自个吃着橘子,“说句毒的,公子渐渐大了,府邸哪个丫鬟没有点心思,福星苑更别说了,穗枝憋着上位的心不是一两日的。”
独宜心中一笑,原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油条。
“所以太太放我进去提点她们。”独宜接过话,虚心说:“我都明白的。”
刘嬷嬷不搭话。
明白,你明白什么,公子对你多不同,咱们都是瞧着眼中的。
刘嬷嬷扫了眼低头喝茶的独宜,絮絮叨叨起来,“老爷早年就说过,只要公子喜欢家世清白姑娘谈吐得体,他们都是愿意的。”
独宜心中苦笑。
可她家世不清白啊,时固源明哲保身的秉性,他日东窗事发决计是要将她轰走的。
刘嬷嬷拍拍独宜手,“公子真的犟起来,老爷也只能顺着的。”
***
回程几乎没有歇息,独宜趁着招财来送吃食,才打探了两句。
“你说张公子?他不回去,他说他是张家独苗,可不能以身犯险,他就暂时待在定郡了,等着风平浪静再回去。”
独宜听完又沉默又心烦。
张温棋这个变数,可千万不要坏了她的大事。
招财看不说话的人,略带打抱不平,“你不问公子吗?”
马车又跳进来个人。
招财诶了一声,“公子,你怎么——”
时守鹤抱着衣裳递给独宜,“换上,麦城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