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进宫
独宜坐在小亭子中看棋局,直到浅绿过来叫她,才恍然回神。
难怪时守鹤颇为看重张温棋。
这脑袋干什么干不成的。
浅绿有点哆嗦,“姑娘,外面有人找你,说是她厉王妃身边嬷嬷,我瞧着穿得气派长得倒是凶呢。”
独宜有些意外,“厉王妃的人来做什么?”厉王府的东西,怕是比这里还好。
浅绿说:“那位嬷嬷说的是,过几日王府有宴会,想要赶制条衣裙,还要点香气粉和首饰,要您选一些送过去,指名道姓要掌柜的去。”
她顿了顿,颇为担忧独宜,“轻娘在外面打太极了,说了你不舒服,你看要不要装病看看?”
有什么好装病的,刚刚还在说李星河这就送来了。
独宜起身,“你去让王府的人等等,我换身衣裳选点东西就去。”她从容落下一子在棋盘下,顷刻局势明朗起来。
有什么焦灼的,这不就破局了?
浅绿迟疑:“可要给大公子说一声。”
“不必。”独宜说,告诉他做什么,勇闯厉王府挨耳巴子吗?
要她说,厉王也是有病,平素冷着张脸谁都不能惹得他火一次,偏巧对着时守鹤头顶都能气得冒烟。
***
独宜还记得上辈子踏入王府,是厉王想要用她收拾时守鹤。
她望着不远处的正堂。
她就在那里弹琴,而后随着厉王酒杯落地,所有人都不敢高声,她被一起的舞娘拉着跪在地上。
跟着厉王叫了她的名字,让她抬起头,让她和一位舞娘换身衣裙跳舞。
舞她也勉强学会了点,只是难登大雅之堂,反正厉王愿意看,她跳了如何,只是点的衣裙,是一身极为裸露的裙子。
千钧一发之际,时守鹤主动给厉王斟酒,和厉王说了两句话,随着厉王挥挥手一声继续,她才得以坐下来继续弹琴。
她清清楚楚瞧着时守鹤跪在厉王身边,手里捧着酒壶,厉王手腕上的串珠握着手里,时不时朝着他脸上打,那般屈辱下,时守鹤依旧陪着笑意。
至于舞。
到底被叫了跳,只是换好舞裙后她并未没叫到前面去。
时守鹤来找了她,脸上又是巴掌印。
只是将他的外袍落到她肩膀,让她快些走了,不要再待在王府了。
……
此刻,独宜跟着嬷嬷堂堂正正走着回廊,觉得有些恍惚。
李星河的院子很安静,甚至说清寂也不为过,只不过看守极为严苛。
嬷嬷让独宜在外面候着,她进去通报。
独宜借着给浅绿弄衣裳,嘴里说着她着急忙慌,实则趁机环视。
她来过王府几次,是为了偷东西,因此布局大概都记得。
李星河独居的院子,似乎离着厉王的院子很近。
嬷嬷叫了她一声。
独宜回神跟着入内。
李星河还是如同初见,面容姣好清冷又贵气,穿着身淡紫色长褙子,白裙上绣着芍药花,衬得她宁和又清雅,手中拿着菩提珠子慢慢滚动,手边还倒扣着本书。
独宜余光扫到边上,扫到了奏章的瞬间,立刻收回目光。
看来外界传言都不对,这位厉王妃是要干预很多朝政的。
“给王妃请安。”独宜底身。
李星河语气毫无温度:“你随我进宫一趟。”
独宜有不解。
李星河再度开口,“装作我的丫鬟进去,路上边走边说。”她起身朝外走,发髻上那根竹枝步摇,在她白皙脖颈轻轻晃动。
独宜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任凭丫鬟伺候她梳洗换衣,而后跟着李星河入宫。
入了皇城门,独宜隐隐察觉李星河步伐渐渐快了,在边上嬷嬷的眼神示意下,再度躬身了些,低着头跟着李星河身后。
李星河是疯了?她以前是进过宫的,不排除有人会将她认出来的。
走着宫道上,不少宫女太监都乖乖给李星河行礼,而后,皇后身边的管事姑姑走了来。
“王妃怎么来了?”管事姑姑含笑行礼。
李星河含笑说:“此前公主要我给她寻东西,说要讨太后开心,让我务必找到就送来,不管什么时候,因着珍贵,所以我少不得亲自来一遭了,劳烦姑姑回去,就说我晚些时候,就去皇后宫里讨杯水喝。”
她这等身份的女眷进宫,少不得要去皇后跟前打一遭。
掌事姑姑露出难色,“王妃两耳不闻窗外事,怕是不知道公主眼下被关在殿中,谁都不许进去了,是陛下的意思呢……”
这件事京城谁不知道,不过是在提醒李星河,又搬出了陛下,让她不要抗旨不遵。
李星河不卑不亢:“陛下就这么一个亲妹妹,怎么会不许人进去看,我又不是别人,谢谢姑姑提点,那就麻烦回去通传皇后娘娘,等我看了公主殿下,去和陛下解释清楚了,再去讨这杯茶。”
李星河说着,抬起手。
站在独宜旁边的丫鬟推了独宜一下。
独宜急忙走上前将她搀着,低声说:“娘娘当心。”
李星河脚步又快了些,冷着脸和独宜说:“我长话短说,你是聪明脑子,不需要我多指点,公主为了帮你得罪了些人,因此就是有人在陛下施压要她去和亲,昨日厉王告诉我,已开始拟封号,大抵是真要送公主出去。”
独宜垂眸。
李星河说:“是公主传信与我说,要我带你入宫,我的消息出来,就让你来了,原本想你害怕不回来,准备找人你捆了你。”
独宜就是觉得李星河干得出来这种事,所以才顺着台阶下,她恭敬说:“王妃娘娘两耳不闻窗外事,居然能帮公主了,是公主的福气。”
李星河听出嘲讽的意思,冷笑一声,“这不是当初答应了公主,他日有求必应一件事吗,就是没想到我的一个承诺,她居然用来找你了,她是真看重你。”
独宜抿唇。
“多说一句也没事,就是你父亲死的那日,公主要回宫,我将她阻拦了下来,这是交换。”李星河笑了笑,“当然了,要是公主当时要给我来硬的,我大约也要给她点苦果子吃的。”
独宜搀着她的胳膊不自然一僵,她直问:“王妃娘娘,我父亲是得罪你了?”
“对。”李星河看她,“你父亲没告诉你,他怎么得罪我的?说实在的,若是我当初知道你没死在那把火里面,我怕用尽一切的手段都要把你找回来……”
她说着,伸手替独宜将被风吹起来的发落到耳后,指尖顺势划过她的脸颊,落到下巴轻轻地一台,毫无温度地笑了下,凑近开口。
“好好严刑逼供你一下,看你还知道你父亲在做些什么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