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见公主
独宜侧脸逃开李星河的手,“王妃若是愿意,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父亲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若是不愿意,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她退后两步,示意李星河后面有人盯着的,压低声音,“王妃看似在家里不出去,实则对京城一举一动都很清楚,那么就应该明白,我父亲是极其不愿意我和朝政有染的。”
李星河笑笑,抖了抖衣裙,再度伸手要她来搀着,“既如此,那就走吧,公主还等着你。”
公主殿紧闭,守着门的人见是李星河都跪在地上求她高抬贵手,不要硬闯让他们难做事。
李星河只是说:“我有些担忧公主,我知道你们也难,那我让人给公主送些吃食进去如何,这些吃食你们也都可以看看。”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跟着的嬷嬷立刻塞了几张银票过去。
李星河叫了一声穗穗,将发上那根竹枝步摇取下来,放在她头上,拍拍她的肩,“进去和公主好好说话,我去御书房找陛下,一会儿来御书房寻我。”
独宜抱着食盒,回头看嘎吱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那根步摇。
李星河是怕她吃亏,专门给她这步摇的?
一边说要收拾她,一边却又在保她。
听着声响,摘星、指月都跑了出来,瞧着进来的独宜,都是愣住下,随即跑到她跟前。
“姑娘,现在外面到底怎么说的,难不成真的让我们公主去和亲?”指月说急忙问。
摘星吓得胆寒,“您是怎么进来的,这地方不是您能来的!要是被人晓得您的身份,这……眼下公主自身难保,怕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护着你的。”
独宜却问:“不是公主让厉王妃带我来的吗?”
指月疑惑,“公主殿的人都被暂时看押,只留下我们两个近身陪着公主,日日吃食都是外面不同人送来,就是不许我们有机会和外面联络呢、”
摘星倒是恍然,“难怪昨日公主非要挣扎起身,爬上树去挂东西,原来是送消息出去。”
摘星想明白这点,将独宜怀里的食盒拿走塞到指月怀中。
“姑娘快去看看公主吧,公主那日回宫就在御书房和陛下大吵一架,还砸了屋子,被陛下打了巴掌,太后,皇后都来劝,陛下盛怒之下,就把公主关起来,扬言就是要把公主规矩教导好了送去和亲……”
两兄妹还真的闹了一架,她就说怎么李曦华回宫就杳无音讯。
屋子中昏暗暗的,独宜叫了两声公主,又将窗户都推开,将屋子里面沉闷的味道都散去。
李曦月躺着床上四目无光,瞧着进来的独宜,撑着身子起来,声音毫无往日气势,反而带着虚弱,“我叫你来,是想给你赔罪。”
独宜不明所以,看李曦话脸色极差,忙坐到床边给她盖好被子,“公主不管如何身子是自己的,怎么都不能先倒下了。”她起身去倒茶,却发现茶盏空荡荡的,“这……”
“我自找的。”李曦月坐了起来,靠着床边轻叹,“我骂了哥哥,他大约是真的气了。”她摸着脸,“他第一次打我,独宜,真的很疼。”
独宜见着憔悴的人,一时之间都不知说什么,只能走过去。
李曦月拉着她的手,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今日我们见面以后,你就走吧,再也不要回京城了,去找辛不摧,我皇兄哪里配做这个皇位,德不配位,他以后被万人唾弃也是应该的!”
“公主!”独宜咋舌,弯腰捂住她的嘴,“可不能乱说,您要是不舒服,我去给您找太医来看看。”
李曦月突然开始发笑,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当日回来,皇兄把人都叫出去,问我愿不愿意暂时去和亲,等着以后他会想办法让我回来,我觉得这话好有趣,我问她,自古和亲的公主最后能回来的,都是棺椁了,你猜猜我皇兄怎么回我的?”
独宜那知道,诚实地摇摇头。
“他就说,等着母后死了,让我回来奔丧,到时候再说其他,你听听这就是一国天子说的话,要推自己的亲妹妹出去平息战火,还要拉上亲娘垫背,他甚至都开始给我拟封号了!问我永昌这个封号喜不喜欢?”
李曦华说着,扯着枕头砸到旁边,“为什么我要嫁人,为什么要我和亲呢?”
李曦华抱着膝头,痛苦极了,“若是两国太太平平的,我和亲就和亲,至少能换来一代的和平吧,可是现在送我去和亲,又有什么用,只会让程国觉得我大宜是怂货!”
“公主不会的……”独宜安抚她:“辛不摧就在北地呢,他会赢的,他会给出陛下想要的答案,到时候……”
“什么到时候!”李曦华愤愤然,“我算是看明白了,我那皇兄就是自命不凡,他哪里配得上这个位置!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他说,要是我一开始不插手你的事,或许我还是会富贵一生!”
独宜瞪眸。
李曦华捏紧手指,“皇兄就是不想认对你颜家的处置不对,所以要惩罚我这个妹妹,要把我丢出去!”
独宜慌张开口:“公主。”她说着,直接跪在床边,“公主,当日|你回宫救我父亲,被厉王妃拦下,到底说了什么?”
见她忽而下跪,李曦华倒是情绪缓和了下,吸着鼻子拉她,“你先起来,跪在做什么,今日我叫你来,就是要把这些都说清楚。”
她清了清嗓子,答独宜的话,“厉王妃只是将我阻止了下来,并未多说什么。”
独宜抓着她的手,眼带恳求:“公主,请您好好地想一想,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您好好想一想。”
李曦华蹙眉,而后脑海开始回忆起来。
那一日。
“都给我滚开!谁当了我的路,我要谁的命!”
李曦华纵马疾驰朝着皇城去,周围两边无人敢阻止。
绝对不能让皇兄办了颜绝书,这可是天下文人们心中的大儒,若是处置不当,是要失人心的!
却是眼前晃过一抹人影。
看清楚脸的瞬间,李曦华勒住了马脖子。
急促的马儿两脚跃起,长长嘶鸣着。
李曦华马术精湛,安抚好马儿瞧着跟前一步都不曾一动的人,凝眸问:“王妃怎么在这里?可也是和我目的一样?”
李星河:“公主可知道,非身有诏书或者军国大事,皇城门前不得纵马奔驰?”
“都什么时候,还顾得上这些?”李曦华冷声,“你给我让开。”
李星河开口:“颜尚书的学生已经进去了,眼下你再进去,陛下会如何想?”
李曦华只是说,“祝词青有什么用,我皇兄怒火上杀她还是敢的,我不和你多说,让开!”
李星河却是扯着她的缰绳,仰头看她,“我见过颜绝书,是他自己要进去。”
李曦华听得心口一火,也顾不得李星河是谁的夫人了,“那你还让他进去,你脑子有毛病要不要我请人给你看看,厉王没告诉你,我皇兄多气辛家在北地的作为吗!颜老进去就说个辛字,我皇兄都会不管不顾杀他的脑袋!”
“公主,今日|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李星河说:“不该死的人,怎么都不会死,应该死的人,跑得了今日,也跑不了明日。”
李曦华听不懂,却看李星河的侍卫将自己围住。
“做什么,我乃是陛下亲妹妹,我回我自己家,你们还敢阻止了?”
马被摁住,李曦华跳下马,甩着马鞭,“都给我滚开!”
“公主。”李星河看她,“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越帮越忙的好,不进去,和你没关系,进去了,扯上关系了对你不好,这样如何,今日|你给我个面子,我允你一诺,什么都可以。”
“颜尚书也不是蠢货,难道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李星河走上前,伸手要去拿走李曦华手里的马鞭。
“再说,祝词青也进去了,那可是颜老当作亲儿子养着的人,祝词青肯定比谁都不想他死吧,你说对不对?”
李曦月捏紧马鞭不肯给。
“公主,你猜猜,我怎么好端端地就出现在这里了?”
“是厉王的意思,是厉王不想我回去?”李曦华脱口而出。
“女子不得干政。”李星河轻声,“公主隔三岔五微服出宫,想来也听坊间那些话了吧,说这皇位陛下做得什么乌烟瘴气,倒不如让你这个公主做龙位,反正大宜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女帝的,公主进去了,谁不知道是为了保颜绝书的?”
“只是盛怒之下的陛下会怎么想呢,他有可能就是骂两句就好,他知道轻重不会处置,可是你进去了,颜绝书没事了,别人会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会觉得,公主才是明辨是非的,进去为忠臣求情,陛下还真的是白得的皇位,什么都不懂……”
李星河看过来拿她马鞭的手,再度捏紧了下,而后任凭李星河拿走。
“好了,咱们去找个就近的茶楼坐着。”李星河拉着她。
……
回忆停止,李星河望着独宜,又再度回忆了一次,很肯定地说,“没有了,我和厉王妃在旁边茶楼喝茶,跟着就是你父亲死在宫里消息传来。”
“那您还记得厉王妃当时的反应吗?”
李曦华思索了下,“她面不改色在喝茶。”
独宜又问,“那您呢?”
“我一拍桌子头都炸——”李曦华怔了怔,望着独宜,“对啊,李星河怎么会那般镇定,难道她知道你父亲进去就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