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听一个不吱声
后院。
黑漆漆的夜色中,浅绿戳着手用嘴哈气取暖,站在一处无人居住的废弃小院外面望着风,她算着时辰,预备再有一刻钟就去里面吱个声。
时家人少地大,没人用的院子屋子多了去,夜里有专门侍卫小厮婆子巡夜,就怕底下人搞出乌糟乱的事来。
院里头,昏黄的灯笼放在屋檐横座下,夜风呼呼吹着,辛不摧、寒春暖围着独宜满脸担忧关切。
“穗穗啊,你脸好烫啊。”寒春暖摸独宜愈发烫手的颊肉,满眼担忧,“那药你怎么不问问清楚就吃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辛不摧脸臭,觉得张温棋心狠手辣,指不定真是猛药,“不是那狗东西搞你吧,老子去把他人皮扒了。”
“没事的,应该是药效起来了。”独宜抓着辛不摧,缓声说:“张温棋厉害着呢,今日不是他来破局,我即便婉拒,老爷也会强硬手段对外宣称婚约。”
辛不摧始终对时守鹤有真心表示不信,不客气说:“美得他了!”
寒春暖也冷呵,“一个商贾之家哪里配得上你。”她认真极了,“祝词青都比他好。”
“屁。”辛不摧否认寒春暖,“半斤八两。”
“你才屁,他对你不好?”独宜瞪辛不摧,又纠正寒春暖,“时守鹤对我极好,我不答应是因为我是罪臣之后,当然还有些别的原因,若非顾及我成时家妇,对时家百害无一利,我定然答应。”
这是真话,他不是理智忍住了,刚刚都答应了!
寒春暖瞪圆眼,去摸独宜额头,“你病了?还是时守鹤给你下咒语了?这麦城好厉害,把你迷惑成这样,咱们回京城,我给你找个得道高人驱驱邪!”
“驱邪这事我可以凑份子。”辛不摧也翻白眼,“你就听她说,一听一个不吱声。”
独宜觉得眼前模糊起来,大约是药效起来了,脚步趔趄身子一歪,辛不摧忙将她打横抱起来,“好了,后面再说,我先送她回去。”
寒春暖点点头。
独宜说了个等等,用最后的清醒同寒春暖说:“别和祝词青过于深交,决不能让他知晓我在何处。”
“知道,你都说了千百次了。”寒春暖见她昏睡过去,和辛不摧说:“总之你们有什么要我帮衬的就开口,和他们往来你们有所顾忌,和我就别见外了。”
辛不摧看她,发自内心感激:“有你倾力相助,他日昭雪,我对你有求必应。”
“我们还说这些。”寒春暖笑起来,“你们不记恨咱们朋友一场,我却没在水火中救你们出危难,还愿意与我继续做朋友,我才是感激不尽。”
“多谢。”辛不摧丢下两个字,迈步出去。
浅绿看独宜被抱出来,吓了大跳,忙点了灯笼,“这怎么了?”
“以后告诉你,给我吧。”辛不摧拿过灯笼,“你跟着我回福星苑惹人怀疑,里头哪个是花了大价钱买通的宁家丫鬟,你好好恭维着,切不可得罪。”
浅绿说了个是。
见人走远,再看出来的寒春暖,她含笑说:“暖暖姑娘这边走。”
她眼光果然没错。
时家将来的主母,只会是独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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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福星苑,林大夫已经等着了,给独宜诊脉扎针亲自熬药,穗叶、汤嬷嬷亲自守着,发了好几身汗,偏偏高热一点没退下来。
林大夫焦急在屋内踱步,不知吃的什么药,他就不敢贸贸然开方子。
辛不摧啃着手焦急无比朝里面望,“我去瞧瞧。”
耳边适时响起一声崔哥儿,听着招财声音,辛不摧忙冲出门去,“这到底是什么药?”
他当即停住脚,入目是被时守鹤背着张温棋,声音都磕巴,“不是,你俩又唱哪出猴戏,够了够了,戏很足了,别加戏了。”
“加个屁。”时守鹤干脆背着人进屋,把人朝罗汉床一丢,“林大夫来看看,走着走着就散架了。”
他撂下话,就朝里面去,对着愣成冰雕的下人吩咐,“抬两个屏风来。”
独宜被安置在他房里,林大夫是两家惯用的,一大把年纪了何苦两头跑,男女之别又如何,两个都半死的,一起治还不耽搁时间。
独宜还在难受,呼吸急促得厉害。
“乖乖,祖宗,这怎么了?”时守鹤心惊,“我家穗穗怎么搞的?”
林大夫边给张温棋扎针,边对着里面吼,“大公子别着急,我把张公子扎起来,就知道到底给穗穗吃得什么了。”
“感情那药不是你手里出来的?”时守鹤惊声,他以为肯定是林大夫过目的。
辛不摧扯了屏风将屋子内外分得更为明显,抱着手看了里面喝药找罪的姐姐一眼,又扫了眼有病的犟骨头一眼,点评道:“还挺为咱们着想的,要病一起病,是要你看看院子人心凝聚力是吧,嗯,团结就是力量,咱这院子挺力量的。”
“你小子不说话就闭嘴。”时守鹤看他这气死人的小舅子,骂他:“见天找揍!”
辛不摧切了一声,汤嬷嬷、招财赶紧上去哄这闹腾祖宗,最后他被汤嬷嬷哄着去张温棋那头帮忙了。
屋里,时守鹤握住独宜手,接过穗叶递来帕子给独宜擦脸,他感觉独宜烫得厉害,帕子都要烤干了,烫得他指腹都在疼。
他掀开被,穗叶那声别都没出来,就见时守鹤颇为熟练给独宜擦拭身子。
刚刚换下衣裳,汤嬷嬷就说这样湿着衣裳独宜难受,干脆就让她穿着个肚兜光溜溜躺着了,反正被窝暖和。
这这这……
这是不是擦得太熟练了,若不是她和独宜住在一个屋,她都要以为夜里这二人是在一起的、
时守鹤擦得认真,他以前又不是没给独宜擦过,夜里觉得汗滋滋又犯懒不想洗澡,只有他任劳任怨给她擦拭。
他突听到外头林大夫一声哎哟,吓得背脊一紧跳起来朝外蹦。
除开爹娘,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这屋子了,不算哪个在他脑袋蹦了小舅子。
时守鹤出去就看新不催捏着林大夫手腕朝外掰,满脸冷厉,“我说,不要老这样扎他,他是人不是畜.生。”次次朝着人的大痛穴扎,肉眼都能瞧着张温棋肌肉疼得战栗。
“我的老祖宗,你又闹什么!”时守鹤一个头两个大,急忙忙上去救林大夫,“林大夫是你张哥哥惯用的大夫,能把他害了,放手放手!你这孩子,见天搞些气人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