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 命运更改
宁燕扯着赵西月头发,满目怨恨,“你是不是故意的!”
时守鹤挡着她的奶妈问,“宁姑娘何出此言,你且说出来,我们家帮你做主!”要是这二人能够窝里斗一起死,那日后的麻烦不知道省下去多少!
赵西月摁住宁燕手,一副无辜模样,“表妹怎能如此说,我若是不找你,岂会推开门——”
“你闭嘴,我要撕烂你的嘴!”宁燕说着,当真上手朝她嘴上去。
赵西月忍无可忍狠狠一推,“你差不多得了!”
时守鹤做出副要搀扶模样,却是让开了后面空地,更方便宁燕倒地,装模作样一副没拉住人的模样懊恼地欸了一声,“赵妹妹你做什么呢!这事咱们都没闹明白,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摔到地上的宁燕疼得龇牙,怒火冲上眉眼,“赵西月——”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外面屏风后崔昭璋声音响起,他透过缝隙瞧着里面打得不可开交,脑子更疼,轻咳一声,“眼下说清楚这件事,对宁姑娘才是要紧,男子名声世人能容许改邪归正,可对女子却是刻薄。”
奶妈妈将宁燕搀扶起来,对她摇了摇头。
崔静终于开口了,“好了,都消停些,宁姑娘,这件事我用性命发誓,出了这门,我家绝对不敢有人说出去一个字,其中有什么隐情你只管说。”
宁燕厉色,虚张声势吼了一嗓子,“你们敢,我让我父亲杀了你们!”她侧眸盯着门外屏风,眸光又怨恨又挣扎,“别让我听到你说话!”
宁箫华顺势说,“还是让崔昭璋离开为好!”
“凭什么,这件事我也是无辜受害者!”崔昭璋反对声音响起,“我和宁姑娘有共同的仇敌,这件事上,我与她是一条心!”
趁机崔静单刀直入,“所以,宁姑娘为何就喝酒了?怎么好端端就失去意识了呢。”宁燕眼下的酒气屋子都还飘呢。
独宜在屋里也与她好好分析过这件事。
——太太不觉得这件事有个很矛盾的地方吗?宁燕怎么会喝酒呢,倒不如说,怎么会一个人喝酒呢?谁家体面姑娘会做这种事,即便是我,也是要在爹娘允许看护下,才敢小酌些许的。
她则是问独宜:若是这酒不是宁燕自己喝下去的呢?
——这就是疑点一,要搞清楚,这酒是宁燕自己的喝的,还是其他的方法弄得她染上酒气的,依照我猜测,应该是自己饮下的,至于是怎么自愿喝的,就是症结所在。
她不解地询问独宜:自愿喝酒那必然是和同行人一起,你是说,这件事罪魁祸首是赵西月?
——太太千万不能态度过于逼问,是要引导宁燕自己发现不对劲,得让她自己说出来,咱们才能帮腔。
她彻底闹不懂了。
——宁燕毁了,宁家要用姻亲做筹码只能选旁系姑娘,赵西月机会就来了,崔昭璋,雍州首富嫡孙也在走科举路子,且两地间隔不远,的确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崔静望着宁燕,“我也是姑娘,所以很明白你的惶恐和愤怒,这件事我们家与你同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
宁燕正要开口,奶妈妈就狠狠掐着她胳膊,到嘴的话被疼得消失许多,“我不知道,我,我想着赵西月说在酒楼等我,我自己逛了一圈就回去,没瞧着她,就有些困顿,就不知怎么……”
她说着目光落到门外的屏风,似乎在挣扎什么,终究是闭嘴了。
独宜观察着问,“所以你在失去行动力之前,是没见过崔昭璋的,敢问时辰?”
奶妈妈搂着宁燕,“怎么,想要把崔家人摘干净!真当我们宁家主子都不在是吧!”
“就算是困了,也不会被人……”崔静说着顿了顿。
时固源冷声,“让大夫来看看,没准你是被下药了。”
这怎么看,都是宁燕被算计了。
时守鹤也说:“你愿意喝,必然是知道自己不会醉的。”
宁燕愈发咬紧贝齿。
宁箫华窝火,“时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是我们燕儿自己的错,你侄儿干出这等好事,就想要摘得干干净净了!”
独宜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
——宁燕不肯说话,那么这件事只有一个走向了。
崔静正色:“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我侄儿把宁燕娶了,你们母女来这里,不也是想要我们认下这件事,可是。”
她说着,看向宁燕,“这件事,对我们没有好处呢,不管你怎么想我侄儿,他娶你,和你嫁他,怎么看都没好处。”
宁燕目光狰狞,却被奶妈妈抱着紧紧的。
“没准是想着得了我表妹,等着会试能有人带他飞黄腾达。”赵西月插嘴。
时守鹤不客气,“崔家多的是钱,富贵逍遥,只要他想,天天都能有不重样的姑娘随便他选,至于是否中举,表哥本来文章就写得好,说句不好听的,买个官不就过过瘾了,其余的靠着银子疏通,只需要时间等着就罢了。”
赵西月盯着时守和,“你什么意思,就这样给崔昭璋开脱?”
“难道不是你想给自己开脱!”时守鹤盯着她看,“为何跟着你出事了?为何你没让人跟着宁姑娘?怎么那么多人,就崔昭璋进去了,这里面真的要细究,那东西可就多了,且崔昭璋的确有被人打的痕迹。”
崔静立刻说:“所以,宁姑娘,你只管说,我一定给你做主。”
宁燕攥紧手,旁边的奶妈妈将她脑袋抱着怀中,指责崔静,“要我们姑娘说什么!”
“宁姑娘愿意来,必然就是清楚里面有些东西。”独宜也说,“崔家能得您下嫁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人,若宁姑娘真要讹上崔家,还请您私下给家里人说清楚,不是崔家欠你什么,莫要为难崔家。”
宁燕要张嘴,奶妈妈捂住她的嘴,“好了姑娘,好了姑娘,眼下只能认了。”
崔静差点沉不住气地要起身,却被走过来的独宜摁住了肩头。
独宜眨眨眼,摸了摸自己耳朵。
这是二人约定好的暗号。
崔静重重叹息,“既如此,这门婚事宁姑娘愿意,我也保证崔家肯定会将你奉为上宾,只是有些事情做没有,昭璋那孩子心中很清楚,周全了您,以后也请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跟着外面崔昭璋声音响起。
“宁燕,你我都是无辜,这里是我的至亲,也是你的至亲,我们一起把这件事盖住,你的名声清白不会有任何事,我崔家高攀不上你这尊大佛!”
独宜犹豫了半瞬,觉得能拦就拦吧,佯装唏嘘,“好奇怪,照理说,也应该找咱们大公子不是,怎么就把崔公子弄去了,若真的送到咱们家,还有赵姑娘陪着了,哪里像去了雍州——”
独宜话都没说完,宁燕就推开奶妈妈跑了出去。
独宜也无声叹息,看了眼时守鹤,表示她真的尽力了。
宁箫华满意的点点头,“那么还请时太太现在就写封书信,我让我夫君的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去,这件事越快办好,对大家都是好事。”
时固源目光清凌凌,“我看你不如直接去京城走一遭,想来你的嫡母更明白些。”他特意在嫡母二字加重语气,“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被我晓得谁在麦城使的,我亲自断了她的手脚。”
此仇不报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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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璋看宁燕跑出去,跟着去追,崔明蕴吓得不行,扑上去拦着他,“哥哥,你别乱来,不行咱们就认了吧,这件事不管如何,都是姑娘吃亏!”
“这不是吃亏不吃亏的事。”崔昭璋挣脱开妹妹,朝着宁燕追了上去,“宁姑娘,宁姑娘,宁燕!”
连名带姓一嗓子让宁燕停住脚步。
“宁姑娘,你知道我没有碰你!”崔昭璋朝她走过去,“你是天上月,不该落到我崔家泥泞中,士农工商,你瞧不起商户,想来你全家都瞧不起,你真的要这样,让你全家都以你为耻吗?这样对你不公平,若是有什么你说出来,南边没有我姑母一家不能成的事!”
宁燕回头看他,眼泪含在眼眶,“你不是也想权势滔天吗,我可以帮你。”
崔昭璋从她眼中看到了恨,“宁燕,你这是,你莫不是被算计了?”他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小心翼翼走过去,“我希望——”
“我们都是晚辈,一切都听长辈的门的。”宁燕从脖子取下一枚玉坠,“我们京城闺秀许多贴身都有一块玉坠在脖子上,这是我亲自给你的,等我回到京城给你去信,你就拿着这东西登门,你家既然钱多,那么十里红妆应该是最基本的。”
“宁燕!”崔昭璋怒了,“你也是读过书明理的人!”
“我母亲很疼惜我,必然是会顺着我的心意的。”宁燕说着眼泪顺着眼眶滚落下来。
崔昭璋蹙眉,觉得这婆娘疯了,“宁燕,我和你无冤无仇。”
宁燕把东西塞到他手中,转身离开,“娶了我,对你好处很多,不管是从哪里想,你都赚了。”
崔昭璋捏紧了手中玉,“我不喜欢你。”
“你我这种身份,没资格说喜欢不喜欢。”宁燕摸了把脸颊,吸了吸鼻子“能得了我,是你们祖上积德,记得提亲排场大些!”
看人彻底消失,崔昭璋回身,就看独宜在望着她,他问,“有事?我现在火大,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独宜说:“她大概清楚谁在害他了,只是她现在已经破了身子,只能是你了,或许,不管是谁,她都只能认,是你还好些。”
“对,我就是冤大头。”崔昭璋厌恶地盯着手中玉。
独宜从容地说:“既然已成定局,索性朝着好处想,如此一来,崔家的急也解开了,只是日后表公子还是多想想,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不能,若是不想,就让宁燕去拒绝,你周全了她,她周全你,是应该做的。”
她微叹,“都被算计了而已。”
崔昭璋看她,“你和姑母说了什么。”崔静的性子肯定是说不出这种话的,“难怪时守鹤拿你当个宝。”
“你没错,那就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独宜顿了顿,“本来太太是想逼宁燕说与你无关的,到底是被她的奶妈妈阻止了。”
“那奶妈能做宁燕的主,这个人,我以后会好好收拾。”崔昭璋只是说:“你还挺能耐的。”
独宜见他过来。侧身让出路。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独宜无声叹了口气。
宁燕的命运被改变了。
厉王侧妃变成了商贾之家嫡长孙媳妇。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赵西月得好处。
这个赵西月,真当宁燕是好说话的主子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