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奴?”肖鸿挑眉,侧头看了风晓萱一眼。风晓萱此刻低垂着头,衣衫微乱,但那股子即便落魄也难掩的清贵气度,绝非寻常婢女所有。他微微一笑,“薛二公子说笑了,这般气度的‘逃奴’,肖某倒是第一次见。何况,就算真是奴籍,律法亦不许私刑强掳。需不需要肖某现在就去府衙,请差役来辨个分明?”
薛侯平气得脸色铁青。肖鸿此人,,家世可比薛家显赫,人家还是世子,在清远城交游广阔,且行事不按常理,是个出了名的硬茬子。
此刻自己理亏,又被打了闷棍,真闹到官府,纵然能压下去,也少不了一身骚,父亲那里也不好交代。
“好!好你个肖鸿!本少爷记下了!”薛侯平恶狠狠地瞪了风晓萱和肖鸿一眼,“我们走!”他带着一帮呲牙咧嘴的打手,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风晓萱整了整衣衫,对着肖鸿福身一礼,声音已恢复平静:“多谢肖公子援手——那我就不多待了!”改进离开此地吧!
“姑娘不必多礼——本世子今日想在湖边豪饮一番,谁料竟然还能救下姑娘——看来在下去姑娘缘分不浅。”肖鸿合拢折扇,虚扶一下,目光在她红肿未消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上掠过,又看了看她紧握似乎要去往某处的方向,温和问道,“姑娘可是有急事?此处偏僻,薛家人未必死心,若不介意,肖某可送姑娘一程。”
风晓萱心念电转。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啊?但方才他确实解了围,且眼下买药要紧,有他相伴,或许能免去再被薛家纠缠的麻烦。
“实不相瞒,我家小姐急需伤药,我正要去回春堂。”她简短说道,并未透露更多。
“回春堂?巧了,本世子也正要去那边替家母取几味药。姑娘,请。”肖鸿侧身让路,风度翩翩,仿佛只是偶遇同路的君子,绝口不提方才的惊险与自己的身手。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到了回春堂。风晓萱迅速报出几味化瘀止血、清热退烧的上好药材,又特意要了宫廷御医方子里才有的、对外伤愈合极佳的“白玉生肌散”。她语气熟稔,对药材品质要求苛刻,看得药铺掌柜连连称奇,暗中打量这位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丫鬟”。
肖鸿在一旁静静等着,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更盛。
抓好了药,风晓萱付了钱(用的是出宫时随身带的、不带宫印的普通银锭),再次向肖鸿道谢后,便急匆匆往林家后巷赶。
肖鸿站在药铺门口,望着她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摇着折扇,对身边书童低声笑道:“有趣。林家这位‘丫鬟’,怕是大有来历。薛家这次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书童疑惑:“世子,那丫鬟已经走远了……那丫鬟身份——搞不懂!”
“静观其变。”肖鸿收起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清远城,看来要热闹了。”
风晓萱一路警惕,顺利回到林向晚的院子。菊香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如见救星。
“药来了,快!”风晓萱顾不得其他,亲自打来温水,小心翼翼地为昏迷的林向晚清洗伤口。那一道道狰狞的鞭痕让她眉头紧锁,下手却轻柔无比。清洗后,她将买来的药粉仔细调匀,一点点敷在伤处,又喂向晚服下内服的汤药。
忙完这一切,已是月上中天。林向晚的高热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依旧昏睡不醒。
风晓萱坐在床边,看着向晚苍白的睡颜,又摸了摸自己依旧刺痛的脸颊,眼中神色变幻。柳姨娘的狠毒,薛侯平的嚣张,林家的危机,还有……那个神秘出现的肖鸿世子。
她知道,自己这只暂时栖息的蝴蝶,已经不可避免地搅动了清远城的一池暗水。而薛侯平那一巴掌,林向晚背上的伤,还有今日巷中之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向晚,”她轻轻握住林向晚微凉的手,低语道,“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有些账,我们该开始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