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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达成共识

不世凡尘 子啼花落 4919 2024-11-12 19:41

  顾毅从闫府出来后马不停蹄的直奔司院而去

  高平一见顾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黑夜里点起了灯笼。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嘴里嚷嚷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想念和委屈:“头!您可算来了!兄弟们想您想得心尖儿都疼了!您不知道,没了您坐镇,兄弟们连凑一块儿喝酒打牌都觉得没滋没味,浑身不得劲儿,可憋屈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抬手拍拍顾毅的肩膀,似乎想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幻影。

  他口中的“头”叫得无比自然亲热,这是他们在凉州并肩作战时留下来的称呼,透着过命的交情和信赖。高平挠了挠头,撇撇嘴抱怨:“头,您是不知道啊,回想以前跟着您的日子,那叫一个逍遥自在!您这一走,咱们这帮老兄弟可算是倒了血霉,姓吴的那帮龟孙子仗着势,成天变着法的找茬挑刺儿!兄弟们哪个不是憋着一肚子火?恨不得上去就揍他娘的!可……”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可顶着这身官皮,束手束脚,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窝囊透了!”

  顾毅听着他这熟悉的牢骚腔调,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如同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暖流。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在高平略显紧绷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好了,高平。”顾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过去的先搁一边。既然我回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平和其他兄弟,语气陡然坚定如磐石,“就没人能再骑在我们脖子上撒野。”

  高平感受着肩膀上那熟悉的力道,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快了些,咧开嘴笑了,是对顾毅无条件的信任。不过顾毅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高平,早年间那些积压的陈年老卷、文书档案,都搁哪儿了?”

  “在西面二楼角房里头!”高平立刻接话,语速很快,显示出对这里事务的熟悉和对顾毅问题的重视,“那儿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地儿,专门放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案卷宗,灰都快埋人了,平时鬼都不去打扫一下。头,您问这个干啥?”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圆了,压低声音带着担忧,“您该不会……是想翻那些旧案吧?”

  “嗯,”顾毅没有瞒他,平静的点了点头。

  高平一听,眉头立马紧紧拧成了疙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急切的警示:“头!您可要想清楚了!那里面牵扯的水太深了,深不见底啊!一个弄不好……”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真的会丢命的!”

  “你知道其中内情?”顾毅看向他,眼神锐利起来。

  高平连忙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看过一点点相关的卷宗,知道点皮毛。关键是,前些年就有不知人想翻这些案子来着,不过查到一半突然暴毙身亡了”

  “还有,前两年有人想要击鼓鸣冤,结果司院的大门都没开,无人敢接”

  顾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大概清楚想翻案的人应该就是云绮玉。他直接下达指令:“帮我查下去,有关云家所有的卷宗记录,不管大小新旧,有多少就找出来多少。”

  高平看着顾毅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徒劳。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顾毅决定的绝对服从。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语气变得干脆:“成!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头,难不成你要翻查谁的旧案”

  “云家的一点小事”

  见顾毅不多说,高平识趣的闭上了嘴,不再追问下去,想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高平的办事效率不可谓不高,卷宗次日就送到了顾毅手中

  “云家长子云明道,次子云延庆,是如今云家的当家人”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疑点的地方”

  “当年仵作提交的卷宗上写的是在凉州与燕郢交界的燕山处被杀害,但我查阅的燕山的相关文书,发现当时山匪已经被燕郢当地的出兵给抹平了,残余的势力零零散散,对云家商队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最可能的就是有人借山匪之手,杀害云家明道,不过那人不知道山匪已经被先一步剿灭了”

  “还有个巧合的地方是在云家祖父去世不久后,云明道就死了”

  “我猜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云延庆”高平给出了大胆的猜测

  “云家家大业大,云延庆身为次子,自然不肯将这份产业够受让人,只靠猜测还不够,还要拿出实证来。”

  “另外在那场惨案中并非没有活口,有一人幸存了下来”

  “是谁?”

  “当年随行商队的一个家仆,不过已经疯了”

  “疯了?”

  “对,在那场屠杀后,就丧失的理智“

  “能说话吗,还能记的住事吗”

  高平摇了摇头“连衣食住行都有问题。”

  “这人现在在哪?”

  “云家府院。”

  顾毅脸色阴沉“言尘,你去云家一趟,约云家二姑娘一见”

  …………

  云府

  云绮玉端坐在书桌旁饶有兴致的看书,

  “吱呀”门窗发出响声,引起了云绮玉的警觉,言尘悄无声息的走进云绮玉的视线,吓得她一激灵,这时房中丫鬟唅冬手中端着刚洗好的葡萄走进门来,手不受控制的一抖,磁盘掉落,却被言尘伸手用刀鞘接住,唅冬拿起角落中的扫把,向言尘抡去,却被言尘轻松躲过,丫鬟刚要喊人却被言尘死死捂住嘴,道“自己人,不用喊人”

  “云小姐受惊,在下言尘,顾大人手下做事”

  “顾毅?”云绮玉疑惑道

  “大人拜托我把这个给你说您自会明白”言尘掏出一封信和鼓鼓囊囊的钱袋,说是赔偿上次的赔偿

  “唅冬,自己人”把东西放下,云绮玉接过银袋神情缓和

  “大人想邀云小姐一见”

  云绮玉没有多想,从柜子中翻出斗篷,蒙上面纱,准备从后面偷溜过去

  “云小姐从正门过即可,车轿已经备好”大人特意吩咐过

  “唅冬,走了”云绮玉拉着呆愣的唅冬,径直走出门外

  云家的府邸非常庞大,从正门走出去无疑会引起许多仆人和守卫的注意,这也是云绮玉最担心的

  就在她们即将离开的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传来:“丫头,你这急匆匆是要去哪啊?”云家主母带着云茺走了过来,看着云绮玉从以前的唯唯诺诺突然变的大胆放纵,心中实在不爽,感到厌恶

  哟,这不是我们二小姐吗?”一个淬了冰般尖利的声音骤然划破空气,云家主母带着云茺像两堵墙似的拦在去路上。主母那双狭长的凤眼上下扫视着云绮玉,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穿得这般花枝招展,连面纱都遮不住那股子狐媚劲儿,这是急着往哪儿钻营啊?”

  一旁的云茺立刻捂着嘴,发出银铃般却淬满毒汁的笑声:“母亲您忘了?姐姐呀,自然是去会她那见不得光的‘情郎’喽!只是不知这次,又要闹出什么丢尽云家脸面的笑话呢?”那字字句句,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云绮玉。

  云绮玉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胸中怒火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她死死咬住下唇,力道之大,齿痕间已渗出血腥味。

  言尘冷眼旁观,一个极细微的眼神递向云绮玉

  主母见云绮玉竟敢沉默以对,那点居高临下的得意瞬间化为被冒犯的狂怒。她猛地扬起手,尖利的指甲带着风声,直朝云绮玉娇嫩的脸颊抽去!“反了你了!小贱……”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炸雷般响彻庭院!主母精心保养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红掌印,她被打得一个趔趄,头上的珠钗都歪了,整个人呆若木鸡,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言尘缓缓收回手,声音冷冽如刀,穿透死寂:“夫人,自重。再敢对云小姐无礼,休怪在下刀下无情。”

  短暂的死寂后,主母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状若疯妇:“啊——!!反了!反了天了!来人!快来人啊!给我打死这对不知死活的狗男女!!”

  家仆如潮水般涌来,棍棒挥舞。

  烈日当空,言尘的身影却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腰间黑刀并未出鞘,刀鞘如毒蛇吐信,精准而狠辣地击打在扑上来的家仆关节、手腕、膝弯处。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嚎。他步伐沉稳,所过之处,人影如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痛苦地蜷缩在地呻吟翻滚。转瞬之间,庭院中已是一片狼藉哀鸿。

  言尘站在一地狼藉中央,黑衣无尘,刀鞘上却沾着点点刺目的猩红。他目光如寒潭,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今日,我带云小姐走。挡我者——死!”

  ……

  言尘很恭敬的扶着云绮玉上了马车,像极了家仆尽心照顾主子的模样

  言尘骑马护卫着马车的一旁,向车里的云绮玉开口道“云小姐,不必担心云家之后会故意刁难您,反而这次之后他们会对您恭敬有加”

  车轮辘辘前行,驶离了那座压抑了十几年的深宅大院。云绮玉靠在车厢壁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眩晕的畅快。她松开一直死死攥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月牙痕的拳头,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心,掌心的痛感如此真实,原来反抗的感觉是这样……

  云绮玉像被困在冰窖里十几年的人,第一次尝到了烈酒入喉的灼烧与滚烫!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车厢外自由的空气

  原来挣脱樊笼,呼吸是这样的味道——带着尘埃、阳光,还有一丝……血腥的甜。这感觉陌生又令人上瘾

  方天流水

  言尘守在门外,云绮玉径直走进厢房中,“今日如此着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父母的死不是山匪所杀,其中另有缘由”顾毅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雅间里。

  突来的一句话让云绮玉险些摔倒在地,云绮玉几个呼吸后调整好心态“顾大人如何知道我父母不是由山匪所杀的”

  顾毅随手甩出誊录的那份卷宗

  云绮玉看着卷宗,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痛,纤细的双手有血丝隐隐显出来

  “你的二叔最有可能是幕后真凶”

  “那他为何没有把我一起杀了,直接霸占我的那份家产”

  “如果一家三口全都死了,旁人会作何想法,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沉冤昭雪”

  “好”自从云绮玉父母死后,她就一直受着非人的凌辱,就连家中的下人都不用正眼瞧自己,她恨不得马上将这一家人千刀万剐

  “我需要怎么做”云绮玉逐渐控制住情绪

  “你说贪墨官银够不够他死的”

  顾毅直视着她,眼神锐利如鹰隼,将云家面临的滔天巨祸清晰道出。

  当听二个字时,云绮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贪墨官银!”云绮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又强自压下,化作冰冷的决绝:“这无异于亲手将绞索套在云家每个人的脖子上!此话一出,我便是云家千古罪人,整个云家,必将血流成河,无一活口!”

  顾毅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用一种不容质疑语气道“证据在你手中,便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云家唯一的生门!

  顾毅亮出来官牌,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会保云家根基不毁,该杀的要杀,该活的就活下去,云姑娘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哪些人该生该死”

  云绮玉沉默了。雅间内只有顾毅指尖轻敲桌面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

  良久,她抬起头,面纱后的眼眸深不见底,却透出一股奇异的光芒:“好,我信顾大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决断。

  诛九族?血流成河?在温柔漂亮的外貌下,云绮玉心底竟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快意。他们的死活……与她何干?

  既然顾毅想利用云家平息一些事情,那就让顾毅这把刀,让那些该下地狱的人去死……有何不可?她甚至感到一种扭曲的期待

  “要是让我出面作证恐怕不会有太大作用,他们肯定会咬死不承认,反而给我安上叛族的罪名”云绮玉平息起伏的内心,十分冷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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