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绮玉巧妙地摆脱了家人的视线,向她这种不起眼的人物也没有人位置侧目,宴会上少她这样一人,没人会在意。
王府回廊曲折,院落深深,她提着裙裾疾行。那份请柬虽带她入门,但父亲疑窦丛生的目光和这迷宫般的王府,都让她倍感压力。时间紧迫!她必须赶在顾毅的人之前,或者……至少要掌控局面。
府外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云府
冷风穿廊而过,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晃不定,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更添几分诡秘。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自王府围墙翻越而入,正是顾毅。
他避开巡逻护卫,身形轻灵地在阴影中穿梭,目标明确地直扑后院书房所在。账本干系重大,他信不过任何人,包括云绮玉,必须亲手拿到才安心。冰冷的夜风掠过面颊,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息。
云绮玉终于摸到了书房所在的独立院落。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确认四下无人,才像只猫儿般溜到窗下。指尖轻轻一推,雕花木窗竟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心猛地一沉,浑身僵住,伏在窗下大气不敢出。过了片刻,确认无人被惊动,才咬着牙,极其缓慢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闪身钻了进去。
书房内一片漆黑,陈设的轮廓在浓稠的黑暗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和檀木家具混合的沉郁气味。云绮玉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她强迫自己冷静,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摸索着向记忆中父亲书案的位置挪去。就在她即将靠近书案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自己心跳掩盖的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
不是护卫!这脚步声同样带着刻意的收敛!
云绮玉瞬间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凝固!是顾毅的人?还是……父亲派来的?她迅速矮身,躲进高大的博古架后,蜷缩在阴影里。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另一个同样压抑的呼吸声。两人如同黑暗中潜行的猎手与猎物,又像是两只受惊的困兽,都在极力隐藏自己,感知对方。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顾毅自然也察觉到了书房内的异动。他无声地抽出袖中短匕,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博古架后的阴影。是埋伏?他屏息凝神,将身形隐在一根巨大的梁柱之后。两人陷入僵持,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惊雷在头顶炸响,惨白的电光骤然撕裂黑暗,透过窗棂,瞬间将书房内照得亮如白昼!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芒,顾毅和云绮玉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惊愕的脸!
“是你?!”两人心中同时惊呼。
尴尬、惊疑、警惕的情绪瞬间交织。云绮玉看清是顾毅,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反而握紧了袖中暗藏的匕首!
雷声余韵未消,黑暗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深沉。
“顾大人好手段。”云绮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冷意,“竟亲自来做这梁上君子。”
“彼此彼此。”顾毅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听不出情绪,“云小姐不也深谙此道?看来,你我目标一致,但心思……未必相同。”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黑暗的掩护,悄然向书房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移动。他知道,真正的秘密绝不会放在明处。
云绮玉也动了。她凭借着对父亲习惯的了解,目标锁定了书案旁一个不起眼的黄铜貔貅镇纸。父亲曾无意间提过,那貔貅的眼睛……她借着窗外再次闪过的微弱电光,看到顾毅的手正探向书案上方悬挂的一幅山水画!
不能再等了!云绮玉猛地扑向貔貅镇纸,手指用力按向貔貅的左眼!
咔的微的机括声响起,书案下方一块地砖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几乎在同一刹那,顾毅的手指也触到了画轴背后一个微小的凸起——那是一个精巧的伪装机关!
两人动作都是一顿!云绮玉心中剧震:父亲竟有两重机关?还是……顾毅找到的才是真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由远及近的、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灯笼的光亮,朝着书房方向快速而来!还有管家的说话声:“快下雨了,仔细检查门窗,特别是老爷书房!”
脚步声和灯光如同催命符!
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办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怕的是打草惊蛇,难免会影响计划走向
不再犹豫,闪电般探手入那地砖下的暗格!入手是一个冰冷的硬木盒。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取出塞入怀中。云绮玉见状,银牙一咬,也迅速从书架上抽出她早已备好的、外表几乎可以乱真的假账本,塞进了顾毅刚刚触动的画轴机关后的暗格中!她动作极快,做完这一切,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灯笼的光亮已到院门口!顾毅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云绮玉的手腕,低声道:“走!”两人再无暇顾及真假,也顾不得之前的猜忌,如同两道影子般扑向后窗,在管家推门而入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翻窗而出,迅速没入狂风大作的夜色之中。
书房内,管家看着洞开的窗户和被风吹得摇晃的窗帘,眉头紧锁:“奇怪,这窗户怎么开了?风这么大……”他仔细检查了书案,画轴,一切似乎并无异样,目光扫过那个貔貅镇纸,也安静地摆在那里。他摇摇头,将窗户关紧闩好,“许是风太大吹开了。这雨,怕是要下大了。”
冰冷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淋湿了他们的衣衫。云绮玉跟在顾毅身后,在雨幕和混乱的后院穿行
突然,两人身后飞来一柄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剑鸣音爆生,死死的定在两人身前,阻断去路
屋檐瓦砾之上站着一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穿透雨幕,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令人心胆俱寒的杀伐之气。
一股危机感涌上云绮玉心头,这人不简单!
顾毅内心叫苦“云家还养的起这种人物”,以现在来看,面前之人如果起了杀心,这云府就是两人的埋骨地
“把不该拿的东西放下,放你们安然离开”
但顾毅手中死死的抓住账本,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费尽心思才拿到,怎甘心就此罢手
“那就是谈不拢喽”那人手掌
“紫薇,你来江淮了”
“你不也一样”
“那就是谈不拢喽。”面具人似乎早已料到,话音未落,手掌隔空一吸,那深插地面的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瞬间倒飞回他手中。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一抖,剑身瞬间被浑厚的真气包裹,发出低沉的嗡鸣和慑人的波动,剑尖直指下方二人。那凝聚的力量,只需落下,便能将两人彻底撕碎!
“关云升,欺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也不害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冷的娇叱划破雨夜!一条紫色的长鞭如同灵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从斜刺里抽来,不偏不倚地缠住了面具人那柄即将斩落的剑身!
“啪!”一声脆响,紫鞭上蕴含的柔韧劲力与刚猛真气剧烈碰撞,竟将那凝聚的致命剑气生生震散!剑身上包裹的真气如涟漪般溃散开来,吹得雨水四溅。
手腕一沉,稳住了被缠住的剑,猛地抬头望向鞭影来处。只见不远处的另一处屋檐上,俏生生立着一个紫色身影,正是紫薇。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紧贴着脸颊,却更衬得她眼神锐利如鹰。
“紫薇,你来江淮了”面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冰冷的确认。
“你不也一样?”紫薇手腕一抖,紫鞭如同活物般收紧,死死锁住对方的长剑,将他欲斩落的手臂稳稳拉住,目光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雨幕成了两人之间无形的战场,杀机在冰冷的雨水中弥漫、碰撞。
“这两人……怎么可能……”
这两人他不仅认识,而且分外熟系,紫薇,长公主身旁的女侍卫,上八品,关云升二皇子随从,上八品剑客,这两人来到凉州“究竟是要干什么”顾毅头皮发麻,这件事不简单了
为了那几百万白银?铤而走险,这事传出去,不免会让人怀疑二皇子和长公主要在凉州做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说京都那只为了这点钱两,派亲信亲自来一趟,显然是说不通的
“而且紫薇为何要救我,关云升为何铁了心要杀我……”这一切问题营绕在顾毅心头
在顾毅思绪纷飞,那两边已经打的近乎发狂
“不管了,先逃了再说”顾毅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在强者面前弱者能做的只有逃避,而顾毅显然那一只蝼蚁
眼中杀意更盛:“多管闲事,找死!”他猛地发力,试图震开紫鞭。
紫薇身形灵动如燕,足尖在湿滑的瓦片上一点,借力旋身,紫鞭随之绷紧、绞缠,不仅化解了对方的震劲,更巧妙地将一股阴柔的力道沿着鞭梢传递过去,直袭对方握剑的手腕!那力道刁钻诡异,如附骨之疽。
关云升冷哼一声,手腕诡异一翻,长剑竟在紫鞭的缠绕中划出一个精妙的圆弧,剑尖如毒蛇吐信,反向紫薇持鞭的手腕挑去!这一招狠辣迅捷,意图迫使紫薇撤鞭自救。
“哼!”紫薇一声冷哼,不退反进!她手腕微动,紫鞭并非硬抗,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鞭梢如同灵蛇摆尾,巧妙地卸开剑锋的挑刺之力,同时鞭身中段猛地一抖,一股刚猛的寸劲爆发,狠狠抽向面具人持剑手臂的肘关节!
“砰!”关云升似乎没料到紫薇的鞭法如此刁钻多变,动作被鞭劲带得一滞,肘部传来一阵酸麻。他眼神一厉,脚下在瓦片上重重一踏,数片青瓦应声碎裂飞溅,身形不退反进,长剑荡开鞭影,化作一片密集的寒光,直刺紫薇周身要害!剑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剑都带着撕裂雨幕的锐啸。
紫薇身形急退,紫色身影在屋脊、檐角间穿梭跳跃,灵动如魅。紫鞭在她手中舞成一团紫色的光幕,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软索缠绕,时而如重鞭抽打,将对方凶险的剑招一一格挡、化解。鞭影与剑光在密集的雨帘中激烈碰撞,发出“噼啪”、“铮铮”的爆鸣,溅起的水花与碎裂的瓦砾四处飞射。
突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手,“点到为止吧,你我之间再怎么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好啊”见顾毅两人逃走,紫薇也收了手“打累了,先填饱肚子再谈接下来的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