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来的守擂者已经在擂台上嚣张七八天了,但戍南城还没有站出个爷们来把他的腿打断。对此,戍南城的普通老百姓不是很认可戍南城的习武之人。
随着守擂金越来越高,高到3200两,整个戍南城都沸腾了,甚至有普通老百姓表示,要用性命博他一个富贵……虽然没见到谁真的上去就是了。
但其实,戍南城的习武之人已经快放弃了,毕竟,守擂金能到这么高,不是没有人去,而是去的人都败了!
他们似乎不得不承认,戍南人就是打不过那个渝州人。
这天早上,一袭素色直领长衫的秦子风走进王记武器铺。
“呀!新衣服?”王三正拿着扫把准备扫地,见了,随口问道。
“嗯。”秦子风应一声,说道,“是我家娘子新做的,好不好看?”他站在武器铺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还行,你家娘子手艺不错。”王三道,他扫着地,说道,“就是,你要去里面抡锤,可惜了衣服。”
他说着,忽然发现秦子风就在门口站着,没有进来的意思,不由疑惑道,“你在门口干嘛?还不去看炉子。”
“等人。”秦子风道。
“等谁?”
秦子风不答,转身看向擂台那边,他靠在门框上,静待着。
擂台上,那守擂者正朝台下喊话:“在下齐飞羽,自渝州而来,至今日,已守擂七日有余。守擂初,定下胜一场涨一倍的规矩,至今已有守擂金3200两。
“我在等一个戍南人来打败我。可是我等不到了……
“出门前,家父只与我5000两银子,我实在是不能再赢了。
“各位,不是我不愿意等,实在是我没钱了。
“最后再守擂一日,明天……我可就不来了。”
他这一番话,没有一字脏话,却极具嘲讽,每一个字,都是在打戍南城人的脸。
擂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一时间群情激愤,优雅字词数不胜数,许多汉子挽着胳膊就要冲上擂台去……幸好有官差拦着。
“你在这里干嘛?!”耳边忽然传来呵斥声,秦子风回头,正是王豪。
“等你。”他面无表情说道。
早上吃饭时,王豪的贼眼就不住往他和杨嫣身上看,等他安置好杨嫣出门,这货更是跟在他身后。
王豪要对杨嫣下手,首先就得搞定秦子风。他得确定秦子风是来铁匠铺了,确定秦子风是到铺子里去抡锤了,才好回去对杨嫣下手。不然办事到半途,秦子风突然回来了……
“等我干嘛?”王豪的反应实在太慢了,到这时还没有察觉到危险降临,甚至神态倨傲,皱眉凝视秦子风。
“哈!”见这家伙不知死活,秦子风冷笑一声,霎时间如惊雷炸开。他身形一动,一如离弦之箭,瞬间来到王豪身前,只握拳一轰,一拳砸在王豪脸上。
这速度太快,王豪根本不及反应,被一拳打掉了意识。
而在王豪被一拳干懵之际,秦子风还不罢休,握拳的手迅速屈肘,再拧腰一带,带着冲击未尽之势,又是一肘砸在王豪脸上。
于是只一拳一肘,王豪便眼冒金星,鼻子嘴巴,红的白的乱流,瞬间不醒人事。
秦子风却也不顾,还抬脚直踢,将他踢倒在两米开外。
“少当家!你干什么!?”屋内柜台里,王三发现事情不对,但秦子风动手太快,他直到此时才冲出来。他一边抬手示意秦子风不要打了,一边过去搀扶王豪。
秦子风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任由着王三扶起王豪,用袖子给王豪擦掉脸上的鼻涕、口水和血。
他看着,也不管此时的王豪还听不听得见,冷声道:“鼠蚁一般的腌臜物事……只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姑且饶你一命。”
说罢,他也不做停留,转身往擂台方向走去。
王三扶着王豪,完全不知道秦子风暴打王豪的内情是什么,只眼睁睁地看着秦子风的背影离去。
还是有路人认出了王豪,匆匆往王家而去,去通知王武,王豪被人打了。
秦子风分开吵吵闹闹的人群,径直走到擂台下,与台下负责文书的官员沉声道:“戍南城,杨家村,杨岩前来挑战。”
“杨家村?”文书官员抬头,见到身形高大的秦子风,看起来确实是习武之人,便不再多说,只是见秦子风年纪尚小,还是提醒道,“一上擂台,便生死难料。小兄弟,你可想好了。”
“我很清楚,你自登记便是。”秦子风道。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文书官员每天都会遇到好几个这样的人,也不再提醒,俯身提笔,为杨岩撰写了挑战文书。
文书撰写好,秦子风上前签字,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蹿出一人,大喝道:“戍南城,陈破天!”他喊着,伸手就要去推开秦子风。
但秦子风是何许人,岂是他能触碰到的?
他这边刚一伸手,那边执笔的秦子风便侧身一让,右手执笔,左手顺势带起,迎着来人一掌劈下。
正是八极拳之二郎担山!
来人没想到秦子风的反应如此迅速,一时不察,只堪堪避开,被一掌劈在肩头,顿时感觉肩头麻木,抬不起来了。
秦子风拿眼角看他一眼,冷声道:“先来后到,等着!”说完,他上前签字,笔往桌上一丢,便往擂台而去。
而见他确实有几分实力,文书官员也不多说什么,甚至开始期待他赢。
“挑战者,杨家村杨岩!”有相关人员高喊道。
陈破天看着秦子风走上台的背影,揉着肩膀,眼神凶厉,吐了一口唾沫在地,骂道:“直娘贼,你要是输了,老子还能多赚三千两银子。”
他又朝文书官员喝道,“赶紧给老子名字写上,我看那小子撑不了多久!”
文书官员也不怕他,不慌不忙,将秦子风丢下的笔捡起,又把秦子风的文书收了,才开始为他写文书。
秦子风上台,见到那名叫齐飞羽的守擂者正坐在擂台中心喝茶。
齐飞羽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不高,恐怕不足一米七五,但是很壮,裸露出的肌肉爆炸,青筋根根暴起。此时的他喝着茶,看起来既轻松又悠闲,一点也不像是在守擂。
“杨家村,杨岩。”秦子风抱拳道。
听到了秦子风的声音,齐飞羽抬眼看过来,好像才看到有人来了一样,但他依旧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兴致缺缺的说道:“渝州城,齐飞羽。”
他见秦子风唇边还是青须,又笑起来,说道,“小兄弟,这是搏命的钱,不是你该挣的,你还小。你就此下去,我就当你没来过。”
齐飞羽从头到尾的轻视没叫秦子风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看向齐飞羽,突然问道:“阁下有武魂吗?”
“什么?”齐飞羽一愣,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如果有武魂,请尽快用出来。这样……”秦子风认真说道,“你会死得慢一点。”
“有意思!”齐飞羽笑起来,合了茶盖,把茶杯放到椅子上,站起身来。
等他站起后,便有人从那边上台来,把椅子和茶杯都抬了下去。
“年轻人狂一点是没有问题的,我年轻时也很狂。”齐飞羽朝秦子风说道,“但太狂了,很容易出事。”
秦子风双手握拳在前,膝盖微曲,呈进攻姿态站好,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找死!”秦子风几次忽视,叫齐飞羽怒了,他也不再装,直卸下伪装,显露出狂暴一面,将双臂一震,如出笼猛虎,朝秦子风扑来。
一见齐飞羽是这样攻过来,秦子风冷笑一声,据他先前观察,这齐飞羽也就比尹心兰强一点点而已,竟敢这般托大朝他过来,这才是真的找死!
顶肘步向前,迎着齐飞羽身形,秦子风不避不让,当先一拳直刺齐飞羽的面门。齐飞羽侧身避让,反手一拳,带着冲击而来的势朝秦子风肋间打去。
八极拳,向来有攻无守!这一拳来,秦子风完全不退,迎着拳头更向前!
“什么?”齐飞羽一愣,这种玉石俱焚,不怕死的打法是几个意思?
但就在他不解之际,秦子风打过来的手突然曲臂成肘,一肘斜下顶,顶在他的肘窝,恰好将他打过去的手顶开来。
一时间,齐飞羽反而中门大开,如同张开腿的小姑娘,直迎秦子风进门。
“不好!”危机感至尾椎骨袭上发梢,齐飞羽打了个冷颤,急忙往后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
猛虎硬爬山!
只见秦子风左手成拳,当面一拳砸在齐飞羽后退的面上,叫齐飞羽后退之势瞬间一僵,紧接着,秦子风左手手肘顺势砸下,成顶心肘撞在齐飞羽胸膛。
齐飞羽彻底失守!
可见过猛虎爬山?再不济,也该见过猫儿爬树吧!
此刻的秦子风,拳肘并用,便仿佛那爬山的猛虎一般,双手化作粗大的爪子不住挠着坚石,攻击便如狂风暴雨般,倾盆而下!
而齐飞羽,就是那狂风暴雨中的一支残叶,左右倾覆,只求坠地。
他明明只是开头一招没吃住而已,为何会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齐飞羽却无法深入去想这件事了,他开始想怎么从这拳头中活下来。
只是秦子风的拳头如雨,滴滴落在他身上,叫他不住后退,一直退到了擂台边缘。
而就在此时,秦子风搓踢上前,一脚踢在他小腿骨上,将他重心踢歪,再踏步上前,一记铁山靠,撞在他的胸膛上。
齐飞羽倒飞而起!
“哇!”
台下观众哗然,在擂台上嚣张了这么多天的齐飞羽,竟然在秦子风手下毫无反抗之力,从头到尾被压着打。
只是,被撞飞到半空中的齐飞羽却在此时终于有了一息缓神的机会,只见他人在空中,不管不顾,大喊一声:
“幽都玄虎!!”
立马就有一道黑色身影在空中显现,他一把抓住半空中的齐飞羽,一把抓住擂台,双臂用力,将齐飞羽丢回擂台之上。
“武魂!”台下观众惊呼,“这家伙还有武魂,那个小伙子危险了!”
“这就是武魂……”齐飞羽从擂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又拿手擦拭鼻血,站起来,鼻青脸肿的看着秦子风,道,“你很强!可惜了……”
“是吗?”秦子风看向齐飞羽身后那个身影。
那是一只人形黑虎,四只爪子变成人的手脚,直立着;黑色的毛变作黑色铠甲,布满全身;面容还是黑虎的面容,一对白色尖耳在头上,一个黑色王字纹在额头。他双手抱胸,一双金色竖瞳虎视秦子风,极具压迫力。
“幽都玄虎?”秦子风凝目,这武魂,这气势,这是他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武魂!
“幽都玄虎!如你所愿!!”齐飞羽暴喝一声,朝秦子风一指,身后黑色武魂便猛然向前。
这幽都玄虎的速度极快,肉眼根本看不清,只勉强捕捉到几个残影,一瞬间,他便从齐飞羽身后来到了秦子风身前……
一拳砸下!
面对着这鬼魅一般的幽都玄虎,看着幽都玄虎硕大的拳头就在脸前,秦子风的面容,平淡如水。
“打死他!”齐飞羽兴奋起来,激动道。
“子风哥哥……”杨嫣担忧的声音在台下响起。
而台上的秦子风轻声道:“天地,法相。”
便有一个身影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迎着幽都玄虎的拳头一拳冲上去……
“啪!”
两个武魂的拳头正面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空气爆鸣声。
音爆就在秦子风身前响起,掀起的风浪强压过来,叫他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幽都玄虎被这一拳打退好几步,浮在空中,不可思议看着从秦子风身体里站起的高大身影。
天地法相从秦子风身体里站起来,三米多高的身影压迫着不到两米的幽都玄虎。
他站在地上,幽都玄虎浮在空中,两人平视,幽都玄虎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轻蔑。
“武魂!如此恐怖的武魂?!”齐飞羽瞪大眼睛,“你也是魂师?!”
秦子风没有回答他,只念头一动,天地法相向前,一拳砸向幽都玄虎。
幽都玄虎不甘示弱,也一拳正向天地法相迎来。
但……
这一次,他被天地法相一拳砸飞。
方才天地法相仓促应战,才与他对了不分输赢的一拳;此时却是天地法相的正面一拳,他是如何有勇气正面对抗的?
而秦子风总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一见他吃不住拳力倒飞出去,哪肯留手?便有天地法相紧跟过去,直接就是迎门三不顾,逮着幽都玄虎暴揍……比秦子风打齐飞羽还惨。
半分钟不到,天地法相出拳几千,幽都玄虎只勉强防了几百拳,剩下的都砸在了身上。
而武魂受伤,由魂师承受。
尽管经过了幽都玄虎削弱,但齐飞羽还是如破麻袋一般在空横飞,直到天地法相收拳之后,才被一股力道砸在了擂台之下。
而此时的他,已是浑身骨骼寸断,血如泉涌外吐,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幸好他是专门过来挑战的,他老爹为他配备了顶级医疗团队,便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跑过去,手持一根金针为他治疗。
秦子风收了天地法相,站在擂台上,手中镇魂剑隐现,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他看着那个老头为齐飞羽施救,而那老头显然也是个魂师,他看了两眼,也不再理会。
“挑战者,杨岩胜!”官方人员宣布了最终结果。
下面沉浸在拳拳到肉的极致暴力武魂战斗的观众们如梦初醒,顿时热烈的欢呼出来。
“欸?杨岩?”台下杨嫣一愣,看向台上秦子风。
秦子风理了理她所缝制的素色直领长袍,笑着给了她一个wink,羞得她低下头去。
跟在官方人员身后下擂台,秦子风看到刚才那个叫陈破天的汉子还在那里,正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见他下台来,陈破天三步并着两步冲过来,喊道:“你那是什么拳法?”
秦子风看得出他不是进攻步伐,没有戒备,又听见他的话,不由得惊讶的看他一眼,这汉子竟然看得出他使用的是一套完全独立的拳法。
“八极拳。”他说道。
“八极拳?”陈破天摇头,没听过,又忙对秦子风说道,“教我!”
“不教!”秦子风直接回绝,转身跟着官方人员签文书去了。
齐飞羽一共压了3600两在官府这里,但扣除保管费用,场地费用,税务费用等,最终到秦子风手中的,刚好2000两。
“1600两的税?”秦子风惊呆了,这是TM的什么黑心官方?
“有意见?”官方负责人皱眉问秦子风。
秦子风想了想,虽然很黑,但还是能接受,这么大的场地要管理,又是文书又是裁判又是治安的,便摇头道:“没意见。”
2000两银子装在两个大箱子里,简单计算,就是200斤。秦子风把两个箱子叠起,抱着从这边走出。
王家院子离这边不是很远,王武收到王豪被秦子风打了的消息后,立马赶出来,来到擂台下时,正好看到秦子风出武魂。
此刻看着秦子风抱着两箱银子过来,他神色复杂。他早知道秦子风不是凡人,却不想,秦子风比他所想的还要了不得。
秦子风将箱子“嘭”的一声丢在地上,像丢废铁一般,站直身体看着王武,抱拳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夫妻二人初来戍南城,居无定所,是王大当家收留了我们。王大当家义薄云天,我是知道的,这两箱银子,一箱1000两,大当家可任选一箱。”
王武怔怔地看着秦子风,好一会,忽然大笑一声,自箱子里拿起一锭银子,约十两。
“你叫我一声舅舅,这算是晚辈孝敬。拿一箱不合理,这一锭银子,算我明白你的心意。”他笑道。
秦子风躬身再行一礼。
两人丝毫不提王豪。
(据《帝国武魂志》记载,幽都玄虎,兽武魂、英灵武魂。
其形,人形黑色巨虎。
力量,丙等;速度,甲等;精确度,乙等;持续时间,乙等;施放距离,丙等;成长性,丙等。
武魂能力,幽都玄虎拥有震慑灵魂的力量。
综合评价,武魂本身,较好,武魂能力,较好,钻石之魂上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