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二人信步来至南城珠市口一带。
但见集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勾勒出一幅生动的盛世繁华图卷。
郎顔自穿越至此,尚是首次得见这等原汁原味的古代市井风貌,不由心花怒放,左顾右盼,见着新巧有趣的物件,便忍不住买下。
玄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如同飞出笼雀般的欢快身影,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随行的太监侍卫们可就苦了,个个怀中抱满、手上提满、肩上挂满采购之物,活脱脱一行走的货架,郎顔却依旧兴致勃勃,未有停歇之意。
正当众人沉浸于这难得的轻松与采买的乐趣中时,异变陡生!
一辆马车如同脱缰野马,毫无征兆地自街角冲出,直奔人群!混乱之中,硬生生将郎顔与玄烨冲散开来!
马车这边的郎顔,只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软软晕厥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被拖上马车,车厢颠簸,不知驶向何方。
待那惊马引发的骚乱稍稍平息,玄烨心急如焚地冲过人群,却哪里还有郎顔的踪影?他内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慌与怒火填满,额角青筋隐现。
梁九功等人慌忙围拢过来,护住圣驾。
玄烨强自镇定,沉声吩咐:“跟上那辆马车,不惜一切代价,救回皇后!”
他这是在向隐匿于暗处护卫的朱雀、荀邬下达指令,二人得令,立时如鬼魅般飞身而出,循着马车痕迹急追而去,另有数名大内侍卫亦暗中紧随。
事发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玄烨心知此刻急躁无益,果断带人先行回宫,以便调动更多力量,周密部署营救事宜。
马车颠簸摇晃之下,郎顔悠悠转醒,只觉四肢百骸绵软无力,斜靠在车厢内壁。
对面,坐着一位身着宝蓝色锦缎长袍、手执折扇的男子,此人生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竟让郎顔恍惚间想起现世中的一位故人,她的堂兄郎琨。
那男子见郎顔醒来,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道:“姑娘莫要惊慌。”
“在下唐突,只因姑娘容貌酷似在下一位故人,心中感慨,故想请姑娘至寒舍小聚,以慰思念之情,行事鲁莽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郎顔试着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软的手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讥诮道:“阁下这‘请’客的方式,未免太过‘别致’了些?”
“不问主人意愿,强行掳人,这与绑匪行径有何区别?按律,当治重罪!”
男子听闻,不怒反笑,哈哈几声,带着几分江湖人的不羁:“在下江湖草莽,向来随性而为,何须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
郎顔心下一动,莫非遇上了占山为王的匪首,见色起意?
她抬眼,毫不避讳地打量对方,道:“既是江湖人,总该报上名号。姓甚名谁?师承何门何派?即便真是‘请’客,也该让客人知晓主人来历,总不能稀里糊涂便被你拐了去?”
男子折扇轻摇,笑眯眯回道:“在下琅琊飞流峰,宋子琨。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郎顔闻听这名讳,心下诧异,竟如此之巧,堂兄名中亦带一“琨”字。
观此人气度,倒不似穷凶极恶之徒,性命暂时应是无碍,遂自报了姓名。
宋子琨听得“郎顔”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笑道:“真是巧极!姑娘名中竟也带一‘顔’字,在下的那位故交,名唤程顔。说是故交,实乃红颜知己,可惜多年前已然香消玉殒,令在下抱憾至今。”
他语气中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怅惘,续道:“今日得遇姑娘,实乃缘分使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