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紧握着佟贵妃冰冷的手,沉声道:“蕊儿,忍一忍,太医施针为你止血,放心,朕就在这里陪着你。”
有了帝王这句承诺,佟贵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强忍着恐惧与疼痛,点了点头。
陈炳忠医术老道,凝神静气,银针依次落下,封住几处关键穴位。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那骇人的出血之势,总算被勉强止住。
然而,佟贵妃的腹痛却并未缓解,反而一阵紧似一阵,她疼得浑身蜷缩,呻吟声不绝。
众太医再次轮番诊脉,商讨对策,却皆面露难色。
此时,随郎顔一同前来的方筎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娘娘,奴婢可否为贵妃娘娘请脉?”
郎顔颔首示意准奏,玄烨亦无异议。
方筎跪于榻前,三指搭上佟贵妃腕间,凝神细察。
片刻,她眉头微蹙,察觉贵妃脉象中有一股紊乱冲逆之气,在胞宫中横冲直撞,这正是导致她持续剧痛的根源。
她收回手,恭敬禀道:“皇上,娘娘,贵妃娘娘此番剧痛,除撞击之外,似另有一股逆气冲犯胞宫,以致绞痛不止。若不能疏导此气,即便血止,于龙胎亦是大损。”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太医面上皆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他们行医数十载,难道还不及一个小小宫婢?
郎顔却对方筎深信不疑,立即问道:“你可能治?”
“奴婢可尝试以银针导引,疏解逆气。”方筎从容应答。
郎顔目光转向玄烨,以眼神示意信任。
玄烨微一沉吟,便要点头,却被太医院一位副使出声阻拦:“皇上!贵妃娘娘凤体千金之躯,龙胎更是关乎国本!”
“此女来历不明,医术深浅未知,岂可让她贸然施针?若有个闪失,臣等万死难赎!”
陈炳忠身为院首,考量更为周全,他深知皇后带来的人必有倚仗,且眼下情况棘手,或可一试,便出面斡旋道:“皇上,方姑娘既有良法,或可一试。”
“臣等在一旁监护,若有异状,即刻施救。”
有院首作保,其他人也不好再强拦。
方筎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走至榻前。不料,佟贵妃却挣扎起来,眼中满是怀疑与抗拒:“不…我不要她治!皇上…臣妾不信她…”
郎顔见状,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声音清冷:“贵妃,太医之法已试,疼痛未减。方筎乃本宫身边之人,本宫若存歹心,何必此时前来?”
“治与不治,在你一念之间。只是这痛楚,须得你自己承受。”
佟贵妃看着郎顔坦荡的眼神,又瞥见玄烨沉默却默许的态度,再思及那钻心刺骨的疼痛,终是咬了咬牙,颤声道:“那么就有劳方姑娘。”
帷帐落下,方筎凝神静气,银针如丝,精准刺入穴位。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佟贵妃只觉得腹中那股搅动的寒气仿佛被一道暖流化开,剧痛竟奇迹般地迅速缓解,她长长舒了口气,瘫软在榻上。
施针完毕,方筎禀报:“逆气已散,腹痛应可缓解。只是…”她顿了顿。
“龙胎此番受创颇重,即便保住,将来娩下,小阿哥或公主只怕…会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需极精心养护方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