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方筎将银针一一收回,佟贵妃已觉腹内平和,虽仍虚弱,那要命的绞痛却已消失。
她心念流转,此刻正是提出要求的最佳时机。
她抬起泪眼,望向玄烨,语带哽咽,楚楚可怜:“皇上…冷苑阴寒,条件粗陋,实非养胎之所。为了皇嗣安危,求皇上开恩,允臣妾搬回承乾宫吧…”
她算准了玄烨看重子嗣,必会应允。
果不其然,玄烨略一思忖,便点头道:“罢了,确是如此。梁九功,即刻安排贵妃銮驾,迁回承乾宫静养,一应用度,皆按旧例。”
佟贵妃心中暗喜,这一番险死还生,竟换来重返旧宫,实乃因祸得福。
消息传出,后宫那些见风使舵的妃嫔,又纷纷前往承乾宫巴结问候。
郎顔对此不以为意。
她寻了个时机,将那份西域药商的画押口供掷于佟贵妃面前,声音冷然:“此事到此为止。望妹妹经此一遭,能静心思过,以皇嗣为重。若再兴风作浪,莫怪本宫不容情面。”
佟贵妃捏着那页薄纸,指尖微微颤抖。
冷苑的凄清、险些小产的无助,加之皇后此刻的警告,终于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怅然一叹,对身旁心腹桂嬷嬷喃喃道:“或许…是本宫太执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佟贵妃迁回承乾宫的当口,已被她遣出宫去的卫璎落竟悄然回宫复命,声称贵妃先前交代之事已然办妥,特来请功并求贵妃应允,以便远走高飞。
原来,佟贵妃失势前,曾命卫璎落设法,将那个不听从自己安排,替自己稳固盛宠,且固执己见的庶妹素珃,送至富察府那个有名的纨绔子弟,马躌房中。
桂嬷嬷虽曾暗中递信给素珃生母赵佳氏,让其将女儿藏匿,奈何卫璎落手段更胜一筹,终究是找到了素珃。
当夜,素珃便被迷香迷晕悄然送入马躌房间。
那马躌本就是风月场中的饿鬼,见如此美人被送至榻上,岂有放过之理?任凭素珃如何哭求挣扎,终是被强行玷污。
翌日,素珃醒来,望着满室狼藉与自身不堪,只觉天塌地陷,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尽数化为齑粉。
她眼神空洞,了无生趣,趁人不备,便欲悬梁自尽。
虽被及时发现救下,但“佟佳氏格格在富察府自尽”的消息,已如野火般烧遍了京城。
素珃生母赵佳氏闻此噩耗,几乎晕厥。
她虽为妾室,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此奇耻大辱而忍气吞声。
她不顾家主佟国维的压制,愤然直奔宫门,跪求帝后为其女做主。
隆科多听闻妹妹受辱,当即勃然大怒,提刀便闯入了富察府,誓要手刃马躌。
那马躌此刻才知闯下大祸,吓得躲在府内不敢露面,被其父翰林院富察大学士动用家法打得皮开肉绽,却仍难平息众怒。
最为心痛的,莫过于玛尔珲。
他满心期盼着万寿节后由皇后赐婚,风风光光迎娶素珃,岂料飞来横祸。
他并非介意素珃失身,而是心疼她遭受如此摧残。
他暗自立誓,若素珃愿意,他仍会毫不犹豫地娶她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