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看着她凝神分析时那严肃又专注的侧脸,不由低笑出声。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宠溺:“朕怎么越发觉得,你颇有几分断案如神的潜质?”
“遇事不看浮于表面的假象,直指问题核心本质,皇后,你真是越来越让朕刮目相看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
声音低沉而充满依赖:“以后啊,你可不能再离开朕身边半步,朕如今是越发离不开你了,恨不能将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永远相伴。”
郎顔听闻他这番近乎孩子气的依赖话语,心头一暖,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回应:“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自从那日我俩在南书房敞开心扉,彼此认定之后,我便已下定决心,此生都要陪伴在你左右。”
“纵然世人有不解,有非议,我也不惧,只要你心里始终有我一个,将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便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话音未落,玄烨已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凝视着郎顔的双眸,那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无比郑重与真挚的情意。
“我答应过你的事,便绝不会食言,更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忽略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你早已占据了我的整颗心,这里...”他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
“已经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旁人一丝一毫。”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承诺与丈夫的柔情:“你是我的皇后,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此生此世,我都绝不会辜负于你。”
说罢,他不再多言,低头便攫取了她柔润的唇瓣,以吻封缄。
郎顔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炽热而珍视的亲吻,心中被巨大的幸福与安宁填满。
两人心意相通,呼吸相融,在这静谧的深夜里,奏响着只属于他们的幸福和鸣。
次日,便是征讨吴三桂的凯旋大军班师回朝之日。
玄烨身着隆重的朝服,亲自携郎顔,率领裕亲王福泉、恭亲王常宁以及明珠、索額図等一众王公重臣,提前抵达德胜门城楼之上等候。
他曾在将士出征前许诺,待他们得胜归来,必亲临德胜门犒军迎候。
远远地,便见旌旗招展,尘土飞扬,浩荡的凯旋队伍如同一条威武的长龙,向着京城迤逦而来。
队伍最前方,精神矍铄、银须飘洒的和硕安亲王岳乐一马当先,其后紧跟着年轻骁勇的小公爷琺喀,以及众多盔明甲亮的随行将领。
队伍的最后,则是几辆沉重的囚车,里面关押着的,正是此番平定三藩之乱的反贼,吴三桂、尚可喜等人及其核心党羽。
当大军行至德胜门前,礼炮轰鸣,声震九霄,以示对凯旋将士最崇高的敬意与欢迎。
玄烨紧握郎顔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步下城楼,一众亲王与朝臣紧随其后。
老王爷岳乐虽经沙场风霜,却依旧声若洪钟,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带领身后众将,向帝后躬身行礼。
玄烨忙上前一步,亲手虚扶起老王爷,龙颜大悦,朗声道:“皇叔亲自出马,果然马到功成,一举平定叛乱!朕心甚慰!
“朕说过会亲自在此迎接凯旋之师,太和殿内已备下庆功盛宴,今日定要与诸位功臣一醉方休!”
岳乐闻言,发出爽朗豪迈的大笑,声如洪钟:“皇上过誉了!此战能胜,全赖皇上运筹帷幄,洪福齐天,恩泽庇佑天下将士!”
“老臣不过是借着皇上的天威,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实在不敢居功!”
安和亲王这番话,既给足了帝王颜面,又显谦逊,听得玄烨心中更是熨帖受用,一旁的众将士也齐声山呼万岁,场面热烈而庄严。
玄烨心情畅快,又与老王爷及几位主要将领寒暄慰劳了几句,便携手郎顔,登上帝后专用的銮驾。
凯旋的大部队则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进入京城,直往紫禁城方向而去,那里还有更为盛大的庆功宴在等待着他们。
叛乱首脑吴三桂等人被直接押解至天牢候审,这些人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反倒将生死看淡,在囚车中大多神色麻木,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太和殿内,早已是灯火辉煌,珍馐罗列,安和亲王岳乐率领有功将士,依序步入大殿。
玄烨与郎顔携手登上御阶,于主位落座,其余王公大臣则按照品级官阶,依次入席。
御膳房的太监宫女们端着精心烹制的佳肴美馔,如同流水般鱼贯而入。
霎时间,殿内肉香四溢,酒香扑鼻,夹杂着众人的欢声笑语与互相道贺之声,气氛热烈融洽,一派盛世庆典的景象。
而与正殿一墙之隔的偏殿,则是后宫妃嫔以及王公重臣女眷们的宴饮之所。
依照古礼,男女有别,宴席自然分开设置。
此时,亲王的福晋、朝中重臣的夫人,以及有品阶在身的诰命夫人们齐聚于此,珠环翠绕,衣香鬓影。
然而,女人多的地方,便难免生出是非口舌。
不知由谁起的头,话题竟渐渐围绕到了近日处于风口浪尖的素珃身上,那些窃窃私语与隐含讥讽的议论,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话语间的内容,着实不堪入耳。
这些久居后宅、生活优渥的女人们,似乎总以议论他人隐私乃至伤痛为乐,尤其对于国公府近期发生的这桩“丑闻”,更是添油加醋,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当然,席间也并非全是长舌之人,总有心性正直、不屑于此道者,冷眼旁观,心中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