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陌生城市
一
林越走了三个小时才下山。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他站在山脚的公路上，看着路牌上的三个字——
“临渊市”。
临渊。
林越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省内的第二大城市，经济发达，以高新科技产业闻名。离阳城确实有一千多公里，坐高铁要六个小时。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身上没钱，手机没信号，而且穿着校服。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凌晨四点，站在省道上。
怎么看怎么可疑。
【当前状态：轻度疲劳，灵气充盈】
【建议：进入市区前更换衣物，避免引人注目】
林越看了看路边的农田，又看了看远处隐约的城市轮廓。
他走进农田，找到一户农家晾在外面的衣服——一件旧T恤和一条牛仔裤，挂在院子里。
他犹豫了一下，在衣服下面放了一张纸条：
“借用衣物，日后归还。抱歉。”
然后换下校服，把校服叠好，塞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走进了临渊市的郊区。
二
凌晨五点，临渊市城西，早市已经开始摆摊。
卖菜的、卖早点的、卖日用品的，三轮车、小货车、电动车，挤满了狭窄的街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油锅里的滋滋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气息。
林越走在人群里，感觉自己像一滴水汇入了河流。
他找到一家卖早点的摊子，老板娘正忙着炸油条。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阿姨，需要帮忙吗？管顿饭就行。”
老板娘抬头看他，目光在他不太合身的衣服上扫了一眼，没多问，只是朝旁边的水盆努努嘴：“把那盆碗洗了。”
林越洗了半个小时碗，老板娘给了他一盘油条和一碗豆浆。
他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一边吃一边“解析”周围的一切。
【早市：人流密集区】
【普通人浓度：99.7%】
【觉醒者浓度：0.3%——检测到三名觉醒者，距离200米范围内】
林越筷子顿了一下。
三个觉醒者，在同一个早市？
他继续“解析”，定位那三个人的位置。
一个在卖鱼的摊位前，穿着胶鞋，正在帮顾客杀鱼。是个中年男人，觉醒程度很低，应该是刚觉醒没几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觉醒了。
一个在卖菜的摊位后，是个老太太，正跟人讨价还价。她的觉醒程度比那个杀鱼的高一点，但同样没有主动运用能力的迹象。
第三个——
林越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和他差不多大，穿着卫衣，戴着帽子，正蹲在一个旧书摊前翻书。看起来很普通，但林越的“解析”显示——
【目标：人类男性，年龄约18岁】
【觉醒程度：已觉醒，灵气含量0.8单位】
【状态：正在使用能力“快速阅读”】
【备注：此人已发现你，正在假装看书】
林越收回目光，继续吃油条。
能被发现，说明对方的感知能力不弱。能假装没发现，说明对方有脑子。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来，朝那个旧书摊走去。
蹲在书摊前的年轻人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越在他旁边蹲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着。
“这书不错。”他随口说。
年轻人没接话，翻书的动作却停了。
林越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年轻人沉默了两秒，同样压低声音：“你走进早市的时候。你的灵气波动和其他人不一样，太稳定了。刚觉醒的都是乱窜的，像漏气的气球。你是压缩过的。”
林越没说话。
“我叫周明。”年轻人继续说，“临渊本地人，觉醒第五天。你呢？”
“林越。觉醒第二天。”
周明愣了一下：“第二天？你第二天就能控制灵气到这种程度？”
林越没解释。
周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不问。这年头，能遇到同类不容易。请你吃早饭？”
“刚吃过。”
“那陪我吃。”周明站起来，朝卖煎饼的摊子走去。
林越跟上去。
两人站在煎饼摊前，周明要了两个煎饼，加蛋加肠。等煎饼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是不是从外地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衣服。”周明说，“你身上那件T恤，是隔壁村老王家的。他家晾衣服的院子在省道边上，我路过见过。”
林越沉默了。
周明接过煎饼，递给他一个：“别紧张，我不会举报你。我自己也是野生的，没去异管局登记。”
他咬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地说：“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我打听过了，登记之后就要接受‘培训’，培训期间不能回家，不能联系家人，不能随便外出。说是为了保护我们，也为了保护普通人。但谁知道呢？”
林越接过煎饼，没吃，只是拿着。
“你在躲谁？”周明问。
“异管局。”林越说，“昨晚进了一个遗迹，出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
周明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他：“你进遗迹了？还活着出来了？”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周明压低声音，“临渊这边已经开了三个遗迹，进去十三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四个。其中一个出来的时候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另外两个重伤，至今没醒。只有一个人是完好出来的，现在被异管局当宝贝供着。”
他看着林越，眼神变了：“你是完好出来的？”
林越点头。
周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煎饼收起来，说：“跟我走。”
三
周明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两室一厅，一个人住。
“爸妈在外地打工，房子空着。”他给林越倒了杯水，“你先在我这儿待着，想办法联系家里，或者等风头过去。”
林越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一排书，有高中的教材，也有几本心理学和哲学的课外书。
“你刚才说你在躲异管局，”周明在他对面坐下，“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林越简单说了昨晚的事——遗迹、试炼、石像鬼、传送。
他没说“解析”的事，也没说“编织”的事。只说自己是运气好，通过了试炼，然后被传送到了临渊附近。
周明听完，眼睛都亮了：“你知道你有多逆天吗？E级遗迹，单人试炼，第一次进就能活着出来？那个完好出来被当宝贝供着的，进的是F级遗迹，还是组队进的。”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天赋比那个人还高。异管局要是知道了，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弄到手。”
林越皱眉：“我不是物品。”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周明停下来，看着他，“不是说你，是说我们所有觉醒者。资源、能力、潜力，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你天赋高，就值得投入更多资源。投入了资源，就要你产出更多价值。很公平，很合理，很——冷酷。”
林越没说话。
周明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我不是说异管局是坏人。相反，他们做的事很重要。灵气复苏才几天，各地已经开始乱了。有人觉醒后觉得自己是超人，当街抢劫。有人觉醒后控制不住能力，伤了家人。还有人被境外势力盯上，开高价收买。如果没有异管局管着，现在早乱套了。”
他看着林越：“但问题是，谁来管异管局？谁来保证他们不会为了‘大局’牺牲掉某个人？谁来保证我们这些‘野生’的，不会被当成消耗品？”
林越对上他的目光：“所以你选择躲？”
“对。”周明说，“至少先看看。看看异管局到底怎么对待登记的人，看看这个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等看清了，再做选择。”
他伸出手：“合作吗？你教我进遗迹的经验，我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和信息。”
林越看着他的手，想起昨晚苏念说过的同样的话。
合作。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刚刚开始混乱的世界，合作或许是活下去的最好方式。
他握住了周明的手。
四
接下来三天，林越就住在周明家里。
白天，周明去学校上课——他还在上高三，不能不去。林越就待在房间里，研究自己的“解析”和“编织”能力。
他把那颗火焰核心拿出来，反复“解析”。
【火焰核心：E级素材】
【可解析获得：火之法则（基础）】
【解析所需时间：72小时（连续解析）】
【是否开始解析？】
他选择了“是”。
然后接下来的三天，他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对“火”的理解在一点点加深。
第一天，他能“看”到火焰核心内部的结构——无数细小的火焰粒子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一丝热量。
第二天，他能“感知”到那些粒子之间的规律——它们不是乱跳的，而是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轨迹，像跳舞的舞者，每一步都有章可循。
第三天，他终于“触摸”到了那个规律——
【解析完成】
【获得：基础法则·火】
【基础法则·火：火之法则的入门级理解】
【效果：你对“火”的感知提升，可以初步操控火焰，可以理解“燃烧”的本质】
【编织应用：可将“火”与其他法则编织，创造新的权柄】
林越睁开眼睛，摊开手掌。
他意念一动，掌心里“呼”地燃起一小团火焰。
火焰不大，只有蜡烛的火苗大小，颜色是淡黄色的，在他掌心里跳动。
【火焰操控：初阶】
【消耗灵气：0.01单位/分钟】
【当前温度：约300℃】
【可升级：通过练习和吸收更多火系素材】
林越看着掌心里的火焰，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自己创造的。
不是捡来的，不是别人给的，是他自己一点一点解析出来的。
门开了，周明放学回来，看到他手里的火焰，愣在门口。
“卧槽。”他走进来，盯着那团火，“你这是——觉醒新能力了？”
“算是吧。”林越收起火焰，“从遗迹带出来的素材，解析之后获得的。”
周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越，你真的是第二天觉醒吗？”
“怎么了？”
“没什么。”周明摇摇头，放下书包，“只是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他拿出手机：“对了，今天异管局来我们学校了。”
林越警觉起来：“找你？”
“不是，是宣讲。”周明把手机递给他，“你看。”
手机上是一个新闻页面——《临渊市异常现象管理局关于开展“觉醒者登记月”活动的通知》。
通知里说，为了保障市民安全，规范觉醒者管理，即日起至月底，全市将开展觉醒者集中登记活动。登记后的觉醒者将接受专业培训，获得“觉醒者身份证”，享受政府补贴和医疗福利。逾期未登记者，将视为非法觉醒者，依法处理。
林越看完，把手机还给周明。
“你怎么想？”他问。
周明靠在椅背上：“我不知道。一方面觉得，登记了确实有保障。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依法处理’听着有点吓人。”
他看着林越：“你呢？打算一直躲着？”
林越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三天了。他试过用公共电话打给家里，打不通。试过用周明的手机上网，搜“阳城”“觉醒者”“异常现象”，什么都搜不到。好像阳城那个小城市，被从地图上抹掉了一样。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明，”他回过头，“临渊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到其他城市的信息？比如——有没有觉醒者之间自己的网络？”
周明想了想：“有是有，但不太靠谱。”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个网址和一串数字。
“这是一个觉醒者论坛，需要邀请码才能注册。我也是被人拉进去的，里面乱七八糟的，有卖假药的，有吹牛的，也有真正有用的信息。”
他把笔记本递给林越：“你要用就用，但小心点，异管局肯定也有人潜伏在里面。”
林越接过笔记本，记下那个网址和邀请码。
晚上，周明睡了之后，他打开周明的电脑，登录那个论坛。
论坛界面很简陋，像是十几年前的风格。但活跃度很高，在线人数显示三千多人。
他注册账号，用邀请码进去，开始翻帖子。
置顶帖是《全国遗迹开启情况统计（实时更新）》。
他点进去。
【截至今日，全国已确认开启遗迹共计47处】
【其中F级遗迹23处，E级遗迹18处，D级遗迹4处，C级遗迹2处】
【遗迹分布图（附）】
他点开分布图，看到阳城的位置上，有一个红点。
红点旁边标注着：E级遗迹，已关闭。
已关闭？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关于阳城的详细记录：
【阳城E级遗迹：3日前开启，当晚有未登记觉醒者闯入，遗迹入口不稳定，现已关闭。闯入者身份未知，状态未知。遗迹内可能存在的风险：未知。建议：周边城市加强警戒，留意可疑人员。】
林越盯着那行字，久久没动。
他们已经知道有人闯进去了，但还不知道是谁。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另一个帖子——《阳城最新情况：全城封锁？》
点进去，发帖人说自己是阳城人，但这两天打不通家里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任何亲戚朋友。他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是：阳城已经封城了，只进不出。
下面有人回复：我听说阳城那边出了大事，好像是有个遗迹爆炸了，释放出大量灵气，导致全城的人都在觉醒。官方正在紧急处理，所以暂时封锁消息。
还有人回复：别造谣，我朋友在异管局工作，说是阳城那边发现了一个上古遗迹，里面可能有重要文物，所以临时管制。
各种说法都有，真假难辨。
林越握紧鼠标，指节发白。
阳城封城了。
家里人呢？他爸妈呢？苏念呢？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刻，他无比强烈地意识到——他已经和那个小城市，和那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彻底切断了联系。
五
第二天早上，周明起床的时候，发现林越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这么早？”他打着哈欠，“没睡好？”
“周明，”林越看着他，“我打算去异管局。”
周明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昨晚想了一夜。”林越说，“阳城封城了，我联系不上家里人。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觉醒了，是不是需要帮助。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周明：“异管局有全国的网络，有各种资源。如果我去登记，也许能通过他们查到阳城的情况，也许能回去。”
周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在林越对面：“你知道这可能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林越说，“可能会被‘培训’，可能会被管束，可能会失去自由。”
“那你还去？”
林越没说话。
周明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他站起来，“那我陪你。”
林越愣了一下：“你——”
“反正我也早晚要登记的。”周明打断他，“与其以后被抓，不如现在主动去，还能谈点条件。而且，”他顿了顿，“有个进过遗迹的人在旁边，我心里也有底。”
他看着林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异管局真的有什么问题，你要带我跑。你不是会玩火吗？到时候烧他娘的。”
林越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
六
临渊市异常现象管理局，位于城东新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
林越和周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低调的招牌。
【临渊市异常现象管理局】
【办公时间：9:00-17:00】
【咨询电话：****-********】
门口有两个保安站着，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林越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看到他们进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来登记。”林越说，“觉醒者登记。”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好的，请稍等。”她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王科长，有两位先生来登记……对，觉醒者……好的。”
她放下电话，朝他们微笑：“请跟我来。”
三人坐电梯上了五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白衬衫，看起来像个公务员。但林越的“解析”告诉他——
【目标：人类男性，年龄42岁】
【觉醒程度：已觉醒，灵气含量3.2单位】
【能力类型：未知（有强烈干扰，无法解析）】
【备注：此人实力远超你当前水平，谨慎对待】
林越心里一紧。
三周前才开始灵气复苏，这个人已经有3.2单位的灵气了？
而且，他的能力有“强烈干扰”，无法解析。
这是林越第一次遇到无法解析的目标。
“坐。”男人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
林越和周明坐下。
男人看着他们，目光在林越身上多停了一秒。
“我叫王建国，临渊异管局登记科的科长。”他开门见山，“你们是主动来登记的？”
“对。”周明说，“我叫周明，临渊本地人，觉醒第六天。他叫林越，阳城人，觉醒第三天。”
王建国的目光在林越身上又停了一秒：“阳城？”
林越点头。
王建国没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表格：“先填表。姓名、年龄、住址、觉醒时间、觉醒能力类型、有没有进过遗迹。如实填。”
两人开始填表。
林越填到“觉醒能力类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类型。
解析？编织？这些写上去会不会太惊世骇俗？
他想了想，写下：“感知型。能感知到灵气和异常现象。”
填到“有没有进过遗迹”的时候，他写下：“进过。阳城E级遗迹。”
王建国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填完表，王建国收起来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林越，你说你进过阳城的遗迹？”
“对。”
“什么时候？”
“三天前，晚上。”
“怎么进去的？”
“发现异常波动，自己找过去的。”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那个遗迹现在已经关闭了吗？”
“知道。我在论坛上看到的。”
“论坛？”王建国皱眉，“什么论坛？”
林越没说话。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你在遗迹里经历了什么？”
林越把之前跟周明说的又重复了一遍——试炼、石像鬼、传送。还是没提“解析”和“编织”。
王建国听完，沉思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林越，你知道阳城现在什么情况吗？”
林越心跳加速：“不知道。我联系不上家里。”
王建国转过身，看着他：“阳城三天前遭遇了大规模灵气爆发，全城超过60%的人口在24小时内陆续觉醒。这是全球首例‘群体觉醒事件’。目前阳城已经全面封锁，由中央异管局直接接管，正在进行紧急处理和统计。”
林越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
60%的人口觉醒。
那他爸妈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王建国说，“你父母的信息，我现在查不了。阳城那边的数据是保密的，需要向上级申请。”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但如果你正式登记，成为我们异管局的注册觉醒者，我可以帮你申请。以你进过遗迹的经历，申请通过的几率很大。”
林越看着他：“如果我登记了，会怎么样？”
王建国拿出两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觉醒者登记协议》和《觉醒者行为规范》。登记之后，你们会接受为期一周的培训，学习控制能力、了解相关法规。培训结束后，会给你们发觉醒者身份证，每月有基本补贴。遇到紧急情况，异管局可以征调你们，但会支付相应报酬。如果不想被征调，也可以选择不接任务。”
他看着两人：“总的来说，就是给你们一个合法的身份，同时也给你们相应的保障。当然，也有相应的约束——比如不能随意在公众面前使用能力，不能利用能力违法犯罪，等等。”
林越翻看着那份协议，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周明在旁边小声说：“看起来还行啊，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林越没说话。
他在看协议的最后一部分——“违约责任”。
如果注册觉醒者违反规定，异管局有权采取强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限制人身自由、暂时封印能力、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封印能力。
这四个字让他心头一紧。
王建国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说：“封印能力只是针对严重违法的情况，一般不会用到。你们只要遵纪守法，就没事。”
林越抬起头，看着王建国。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能力是什么？”
王建国愣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建国笑了。
“你果然不简单。”他说，“一般人感知不到我的能力，也感知不到我有能力。你能感知到，说明你的感知能力远超普通觉醒者。”
他靠回椅背：“我的能力是‘规则领域’。在我这个办公室里，我可以制定临时的规则。比如——禁止说谎。”
他看着林越：“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林越心里一紧。
他刚才说了谎——关于自己的能力，他没说实话。
但他发现自己还能说出话来。
【解析完成：王建国的“规则领域”】
【当前领域覆盖范围：办公室内】
【领域规则：禁止说谎（但仅禁止口头谎言，不禁止隐瞒）】
【备注：只要不开口说谎，就不算违反规则】
林越长出一口气。
他没开口说谎。他只是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是真的。”他说。
王建国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拿出一张表格：“既然你们决定登记，那就先去体检吧。楼下有专门的检测中心，测一下你们的灵气含量和能力类型。”
他顿了顿，看向林越：“尤其是你，进过遗迹的，需要详细检测。”
七
检测中心在地下室。
林越和周明跟着一个工作人员下去，穿过几道需要刷卡的门，进了一个摆满各种仪器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林越，眼睛亮了一下。
【目标：人类男性，年龄约35岁】
【觉醒程度：未觉醒（但身上有灵气残留）】
【身份推测：研究人员或观察员】
【备注：他对你非常感兴趣，正在观察你】
林越心里警惕起来。
“躺上去。”一个医生指了指一台像CT机的仪器。
林越躺上去，仪器开始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检测中……】
【灵气含量：1.56单位】
【能力类型：感知型（特殊）】
【能力评级：待定（需进一步测试）】
【备注：检测结果将同步至异管局数据库，请谨慎展示能力】
林越看到最后一行字，心里一沉。
同步至数据库。
那意味着，他的一切信息，都会被记录下来。
他想了想，在接下来的测试中，刻意压制了自己的能力。
当医生让他展示感知能力时，他只表现出能隐约感觉到灵气波动的水平，相当于普通感知型觉醒者的入门级。
当医生问他有没有其他能力时，他说没有。
当医生让他尝试攻击测试靶时，他故意打偏。
整个检测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
“我叫陈默，临渊异管局研究中心副主任。”他笑着说，“你的检测结果很有意思。感知型，但灵气含量比普通感知型高出一截。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研究项目吗？有额外补贴。”
林越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谢谢，但我先完成培训再说。”
陈默也不勉强，收回名片：“行，随时欢迎。”
他转身离开，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林越一眼。
那一眼，让林越后背发凉。
【解析完成：陈默的意图】
【他对你的真实能力有怀疑】
【他打算在你培训期间进一步观察你】
【建议：保持低调，不要暴露真实能力】
林越深吸一口气。
这个异管局，果然不简单。
八
当天下午，林越和周明被安排进了培训基地。
基地位于临渊市郊区，原来是一个废弃的技校，现在被改造成了觉醒者培训中心。里面有宿舍、食堂、训练场，还有几间教室。
他们被分到同一间宿舍，四人间，另外两个床铺空着。
“先休息一下，明天开始培训。”带他们来的工作人员说，“晚上六点食堂开饭，八点会议室有新生见面会，记得参加。”
工作人员走后，周明往床上一躺：“总算安顿下来了。你还别说，这地方条件还行，比我想象的好。”
林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有人在训练——十几个年轻人，正在一个教官的指导下练习控制能力。有人手里凝聚着水球，有人操控着石子悬浮，还有人浑身冒着淡淡的金光。
【训练场觉醒者：17人】
【平均灵气含量：0.8单位】
【能力类型：各种】
【备注：大部分是F级和E级，无特殊天赋者】
周明凑过来：“看什么呢？”
“看他们。”林越说，“你说，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哪样？”
林越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年轻人，看着他们努力控制自己的能力，看着教官在旁边纠正动作，看着远处有人在记录数据。
像一群小白鼠。
不，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被观察、被训练、被评估的小白鼠。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要想回去，要想找到家人，他必须走这一步。
晚上八点，会议室。
二十几个新登记的觉醒者坐成一排，听台上的教官讲话。
教官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也是觉醒者，能力是强化自身。
“欢迎来到临渊觉醒者培训中心。”他的声音洪亮，“接下来的七天，你们将在这里接受培训，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了解相关法规，为成为合格的注册觉醒者做准备。”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觉得自己觉醒了就是超人，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们，错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的能力是用来保护普通人的，不是用来欺负他们的。如果有人利用能力违法犯罪，我们异管局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接受培训，现在可以离开。门在那边。”
没人动。
李教官点点头：“很好。那现在开始点名，每个人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说说自己的能力和觉醒时间。”
点名开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眼镜：“我叫张伟，觉醒第五天，能力是快速计算。”
第二个是个女生：“我叫李娜，觉醒第四天，能力是控水。”
第三个，第四个……
轮到周明，他站起来：“我叫周明，觉醒第七天，能力是快速阅读和记忆。”
李教官看了他一眼：“辅助型，不错。”
轮到林越，他站起来：“我叫林越，觉醒第三天，能力是感知灵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觉醒第三天就进来了？
李教官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坐下吧。”
点名结束后，李教官又讲了一些培训期间的注意事项，然后宣布散会。
林越正要走，李教官叫住他：“林越，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李教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王科长跟我打过招呼，说你进过遗迹。”他压低声音，“是真的？”
林越点头。
李教官沉默了几秒，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培训，别想太多。阳城那边的事，我也听说了。但你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先把能力练好，以后才有机会。”
林越看着他，点点头。
李教官走后，周明凑过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越说，“让我好好培训。”
周明看了看他的表情，没再问。
两人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床铺还是空的。
林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混凝土结构】
【楼上：空置】
【窗外：训练场，夜间无人】
【隔壁宿舍：四人，正在聊天，内容关于明天的训练】
他闭上眼睛，试图屏蔽这些信息。
但那些字还是不停地浮现。
【心率：72次/分，正常】
【血压：120/80mmHg，正常】
【灵气含量：1.56单位，稳定】
【建议：休息，为明天的训练做准备】
林越翻了个身。
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想着阳城，想着爸妈，想着苏念。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学校后门，苏念递给他的那个甜筒。她笑着说：“合作吗？林越。”
如果她也在阳城，如果她也觉醒了，她现在会在哪里？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林越看着那道光，慢慢闭上眼睛。
九
第二天早上六点，集合哨响起。
林越和周明跟着其他学员跑到训练场，李教官已经站在那里了。
“今天的第一课，”李教官说，“是体能训练。”
有人小声嘀咕：“我们都是觉醒者了，还练体能？”
李教官的目光扫过去：“谁说的？站出来。”
没人动。
李教官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能力是能力，身体是身体。你的能力再强，身体跟不上，也是废物。遇到危险的时候，人家一拳就能把你打晕，你的能力再厉害有什么用？”
他指着跑道：“所有人，先跑五公里。跑不完的，没早饭吃。”
众人哀嚎一声，开始跑。
林越跑在队伍中间，控制着呼吸。
【当前体力：98%】
【建议配速：5分钟/公里】
【保持此配速，可完成五公里】
他按照提示的速度跑着，不紧不慢。
跑完三公里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掉队了。
跑完四公里的时候，掉队的人更多了。
林越跑完五公里，停下来，呼吸还算平稳。
李教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越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周明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你刚才跑完五公里都不带喘的？”周明小声说，“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林越说，“可能是灵气强化了身体。”
周明羡慕地看着他：“人和人的差距啊……我跑完五公里感觉腿都要断了。”
林越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上午是理论课。
一个戴眼镜的讲师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觉醒者能力分类与评级标准》
“这是你们今天要学的内容。”讲师说，“掌握这些标准，对你们以后的任务选择和发展方向很重要。”
他开始讲课。
觉醒者能力分为五大类：强化型、元素型、精神型、感知型、特殊型。
每类下面又有若干子类。
能力评级从F到SSS，共九个等级。F级最弱，只能产生微弱效果；SSS级最强，可以影响现实，甚至改变规则。
目前全球已知的最高评级是A级，只有三人。
林越认真地听着，同时在心里对照自己的情况。
【解析：属于感知型特殊分支】
【编织：属于特殊型】
【当前能力评级：E级（感知）+待定（编织）】
【建议：隐藏编织能力，直至足够强大】
讲师讲完评级标准，又开始讲灵气含量。
“灵气含量是衡量觉醒者强度的另一个重要指标。目前普通觉醒者的灵气含量在0.5-1单位之间。超过1单位的，属于优秀。超过2单位的，属于天才。超过3单位的，属于怪物。”
有人举手：“讲师，现在有人超过3单位吗？”
讲师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有。但具体是谁，不方便透露。”
林越想起王建国。
3.2单位。
超过3单位的“怪物”，他昨天刚见过一个。
下午是实战训练。
训练场上，李教官让他们两两一组，练习对抗。
周明和林越分到了一组。
周明苦笑：“这不是欺负人吗？你是进过遗迹的，我连实战都没打过。”
林越说：“那就当练习。你用你的能力，我用我的。”
周明点点头，发动能力——快速阅读。
但这不是看书，是看人。
他盯着林越的动作，试图预判他的下一步。
林越冲过去，一拳砸向他的肩膀。
周明躲开了——他的快速阅读让他能预判林越的动作。
但他躲开这一拳，没躲开林越的第二拳。
林越的拳头在半路突然变向，砸在他胳膊上。
【解析完成：周明的预判】
【他通过观察你的肌肉微动来预判动作】
【建议：增加假动作，干扰他的预判】
林越照做了。
接下来的对抗，他每次出手都带着假动作。明明要打左，肌肉却先向右微动一下。周明被晃得晕头转向，十次预判能错八次。
三分钟后，周明举手投降：“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什么打法？我完全看不透。”
林越把他拉起来：“你的能力很好用，只是还没练熟。多练练就好了。”
李教官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走过来。
“林越，你过来。”
林越跟着他走到一边。
李教官看着他：“你刚才那些假动作，是自己想的，还是能力帮你的？”
林越犹豫了一下：“能力帮的。”
李教官点点头：“感知型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你有没有考虑过往战斗方向发展？”
林越愣了一下：“我是感知型，不是战斗型。”
“谁说感知型不能战斗？”李教官说，“预判敌人的动作，看穿敌人的弱点，这些都是战斗。你的能力如果开发好了，比那些只会放火放水的强多了。”
他看着林越：“好好练，别浪费了。”
李教官走后，林越站在原地，想着他的话。
预判敌人的动作，看穿敌人的弱点。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吗？
他突然有点明白“解析”的真正价值了。
不是用来当扫描仪，是用来当战斗辅助的。
他走回训练场，看着那些还在练习的学员，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的几天，林越在培训中一直保持低调。
体能训练，他就按标准完成，不出挑，也不落后。
理论课，他就认真听讲，不提问，也不走神。
实战训练，他就和周明对练，不和其他人打，也不展示更多能力。
但他的“解析”一直在暗中运行，记录着每一个教官、每一个学员的信息。
【李教官：强化型，灵气2.1单位，能力评级E+】
【理论课讲师：未觉醒，普通人】
【张伟：计算型，灵气0.8单位，能力评级F+】
【李娜：控水型，灵气0.9单位，能力评级F+】
【……】
他像一块海绵，默默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第五天晚上，培训中心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他走进培训中心的时候，所有教官都站了起来。
林越正在食堂吃饭，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发动了“解析”。
【目标：人类男性，年龄23岁】
【觉醒程度：已觉醒，灵气含量4.7单位】
【能力类型：未知（有强烈干扰）】
【身份：临渊市唯一完好通过遗迹者，异管局重点培养对象】
【备注：此人是来临渊挑选队友的，目标是进D级遗迹】
林越的筷子停在半空。
4.7单位。
比王建国还高。
而且，他是唯一完好通过遗迹的那个人——就是周明说的，被异管局当宝贝供着的那个。
年轻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过食堂，落在林越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年轻人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林越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他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那个人——不简单。
当天晚上，林越被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王建国，还有那个年轻人。
“坐。”王建国指了指椅子。
林越坐下。
王建国介绍道：“这位是秦天，临渊市觉醒者代表，也是我们这次D级遗迹探索行动的队长。”
秦天伸出手：“你好，林越。我听说过你。”
林越握了握他的手：“你好。”
秦天笑着看他：“你刚才在食堂看我的那一眼，用的是感知能力吧？”
林越心里一紧，没说话。
秦天摆摆手：“别紧张，我没有恶意。相反，我很欣赏你。能感知到我的，整个临渊不超过五个。你才觉醒几天就能做到，天赋不错。”
他看着林越：“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一起进D级遗迹。”
林越愣住了。
D级遗迹？
他想起论坛上的统计，全国才开了四个D级遗迹。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进过遗迹，活着出来了。”秦天说，“进过遗迹的人和没进过的，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需要有经验的人，哪怕是只有一次经验。”
他看着林越：“当然，不是白去的。如果成功出来，遗迹里的收获按贡献分配。而且，我可以帮你查阳城的事。”
林越的目光变得锐利：“你能查？”
秦天点头：“我和中央异管局那边有联系。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查你父母的情况。”
林越沉默了。
这是一个交易。
用进遗迹的机会，换家人的信息。
他想起王建国说的，D级遗迹的死亡率——进去十三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四个。三个重伤，一个疯了。
但如果不进去，他就得不到家人的信息。
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
“我考虑一下。”他说。
秦天点点头：“行，明天给我答复。”
他站起来，拍拍林越的肩膀：“好好考虑。但别太久，遗迹不等人。”
秦天走后，王建国看着林越：“你怎么想？”
林越没说话。
王建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D级遗迹确实危险，比E级高出一个等级。但秦天是目前临渊最强的觉醒者，跟着他，生存率会高很多。”
他看着林越：“而且，你也不想一直在这里等着吧？你想回阳城，想找你父母，就需要力量。D级遗迹里的收获，可能是你快速变强的机会。”
林越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死在遗迹里呢？”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如果你不去，你又能做什么？在这里培训，慢慢变强，等个一年半载，然后才有资格去申请进遗迹？到那时候，你父母还在吗？阳城的事还能查吗？”
林越握紧拳头。
他知道王建国说得对。
他现在太弱了。
弱到连家里的消息都查不到，弱到只能在这里被动地等着，弱到别人给他一个机会，他都要犹豫要不要拿命去换。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
那天晚上，林越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父母，想着苏念，想着阳城，想着那个D级遗迹。
【当前灵气：1.56单位】
【当前能力：解析（可升级）、编织（素材不足）、基础法则·力、基础法则·火】
【战斗力评估：E级中游】
【D级遗迹生存率预测：约30%（单独）/约55%（组队）】
30%。
如果自己去，只有三成机会活着出来。
55%。
跟着秦天，五成五。
他深吸一口气。
五成五，够了。
第二天早上，他找到秦天。
“我答应你。”
秦天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好。今晚出发。”
林越愣了一下：“今晚？”
“遗迹不等人的。”秦天说，“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就差人。你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四点集合。”
林越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越。”秦天叫住他。
林越回头。
秦天看着他，表情认真：“进过遗迹的人都知道，那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活着回来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林越看着他，点点头。
下午四点，培训中心门口。
一辆黑色越野车等着。
车上除了秦天，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看起来训练有素。
秦天介绍道：“这位是林越，新加入的队员，进过E级遗迹。”
那三个人看着林越，眼神里带着审视。
一个寸头男人说：“秦天，你没开玩笑吧？带个新人进D级？”
秦天说：“他进过遗迹，活着出来了。比你们当中有些人强。”
寸头男人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那个女生朝林越笑了笑：“别介意，他们就这样。我叫苏晴，能力是治疗。”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点点头：“我叫赵峰，能力是防御。”
寸头男人最后说：“我叫钱烈，能力是强化，主攻。”
林越点点头：“林越，感知型。”
钱烈哼了一声：“感知型？那进去之后，你就负责探路吧。”
秦天说：“行了，上车。路上再说。”
越野车启动，驶向临渊市郊外。
林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默默地说：
阳城，等我。
爸妈，等我。
我一定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