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绕着巍峨的紫禁城跑完一圈,气息微喘,额角鼻翼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晨曦中闪着晶莹的光,脸颊因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
她正欲放缓脚步,做些舒缓动作,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节奏均匀的奔跑声。
回头一看,竟是玄烨换了一身玄色利落常服,正唇角含笑着追赶上来,步履轻松,显然体力充沛。
“皇后好雅兴,晨起练跑,以振精神,怎不叫上朕一同?”
玄烨几个大步便与她并肩,气息平稳,丝毫不见紊乱。
郎顔见他追来,好胜心与玩心一同升起。
粲然一笑:“那便比比看,烨哥哥可要跟上了!”
说罢,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加速向前冲去,衣袂翩飞。
玄烨朗声一笑,带着纵容与宠溺,毫不费力地迈开长腿,紧随其后。
帝后二人在清晨空旷寂静的宫道上竞逐,身影矫健,步伐铿锵,成为紫禁城一道前所未有的鲜活风景。
郎顔毕竟已先跑了一圈,体力消耗大半,速度渐渐被玄烨追上。
玄烨趁势伸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轻松地原地转了个圈,惹得她一声低呼。
“看来,今日是朕略胜一筹。”
他低头看她因运动与兴奋而愈发娇艳的脸颊,戏谑道,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明日再战,朕定当奉陪,如何?”
郎顔搂着他的脖颈,稳住身形,随即发出一串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恣意欢快,毫无拘束地洒满了清晨的宫道。
“皇上神武!妾身甘拜下风!”
玄烨心情大好,竟就这般抱着她,无视宫规礼制,大步流星地向坤宁宫方向走去。
这般“不成体统”、“有失尊严”的景象,自然又引得一众远远窥见的宫人内监侧目咋舌。
很快,各种关于皇后行为失矩、狐媚惑主、引得君王不早朝之类的风言风语,再次如同瘟疫般在深宫各个角落悄然流传开来。
郎顔对此浑不在意,甚至懒得去分辨源头。
她心中有更重要的目标,有必须要去践行的公道。
用过早膳,细心替玄烨整理好朝服玉带,送他前往南书房处理政务后,她便收敛了笑意,神色端凝地吩咐:“摆驾,承乾宫。”
这是郎顔第一次主动踏入佟贵妃的寝宫。
佟贵妃听闻皇后竟主动驾临,虽满心不情愿,也只能在一众宫人嬷嬷的簇拥下,扶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慢腾腾、姿态倨傲地出来接驾,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耐与抵触。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佟贵妃语气淡淡,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隐隐的挑衅,草草行了个礼。
“不知娘娘凤驾亲临,有何指教?若是臣妾又有何处做得不合娘娘心意,还请您明示。臣妾如今身怀龙裔,金贵得很,可受不得惊吓与无谓的气恼。”
话里藏针,姿态跋扈。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心腹太监孙耀德使了个眼色。
孙耀德会意,悄然后退,准备溜出去搬请圣驾,以求庇护。
郎顔端坐主位,将这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她并未理会佟贵妃的言语机锋,只微微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华雲。
华雲会意,上前一步,将那个用洁净绢帕小心翼翼托着的、暗红色的桃木小剑,呈到佟贵妃面前的紫檀小几上。
佟贵妃疑惑地蹙起描画精致的柳叶眉,拿起那木剑,翻来覆去看了几下,不明所以。
语气带着嫌弃:“此乃何物?模样丑怪。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莫非是要赏赐臣妾这不上台面的东西?”
郎顔目光清冷如冰,直视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盘,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昨日,有人向本宫首告,言及贵妃你,授意她将此污秽不祥之物,缝入皇上万寿节龙袍之内,意图构陷本宫,亵渎圣躬。”
“贵妃,对此,你有何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