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自往寝殿内室走去。
“良辰美景,岂可虚度于谈论这些烦心俗务?皇后娘娘还是先陪朕安置吧,养足精神,明日方好‘升堂问案’。”
纱幔低垂,烛影摇红,一室静谧温馨。
玄烨顾及郎顔身子初愈,又知她心系案件,只是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并无他念。
郎顔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鼻息间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气,感受着他强有力的臂膀带来的安全感,连日来的紧绷神经渐渐放松,很快便沉入黑甜梦乡,一夜无梦。
确认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后,玄烨却悄然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对着空无一人的内殿低声道:“出来。”
话音甫落,四道如同鬼魅般、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纱幔之外,单膝跪地,气息收敛得如同不存在。
这是顺治爷在位时便为儿子精心培养的暗卫,亦是绝对忠诚的死士,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代号,各自身怀绝技,专司护卫与侦查。
“青龙、白虎。”玄烨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二人即刻出发,暗中随行保护出征队伍中的小公爷琺喀,务必确保他战场无恙,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朱雀,此后你的首要职责,便是暗中护卫皇后周全,非生死关头,不得现身,不得干扰皇后行事,但需将一切潜在威胁扼杀于萌芽。”
“玄武,你留在朕身边听用,负责紫禁城内的机动策应。”
“属下领旨!”四人齐声应道,声音轻却坚定如铁。
随即,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唯有朱雀的气息,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悄然隐匿在坤宁宫的殿宇梁柱之间,无声无息。
玄烨这才真正安心,重新拥紧怀中温香软玉,阖目沉沉睡去。
翌日卯时,玄烨如常起身,准备前往乾清门早朝。
他动作极轻,穿戴整齐后,回头望了一眼锦被中似乎依旧睡得香甜、容颜恬静的郎顔,冷硬威严的帝王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一抹化不开的柔情与满足。
他殊不知,在他起身的那一刻,郎顔便已悠悠转醒,只是依旧假寐。
她深知前线战事吃紧,吴三桂叛军未平,朝政繁杂千头万绪,她不愿因自己贪恋这片刻温情而使他分心耽搁国事。
待玄烨的脚步声远去,郎顔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待玄烨离去,郎顔也随即起身。
华雲等人见主子破天荒起得这样早,且神采奕奕,皆露诧异之色。
郎顔对着镜中微微一笑,道:“从今日起,本宫要晨起锻炼,强健体魄,你们不必惊讶。”
说罢,换上一身她自己设计、方便活动的窄袖束腰棉布衣裤,长发利落挽起,便精神抖擞地出了殿门。
初夏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与花草清香。
她沿着熟悉的宫道开始慢跑,调整呼吸,感受着四肢舒展开的力量。
现世时,她便有长期晨跑的习惯,只是穿越后,这具属于先祖姑奶奶的身体自幼娇养,体弱气虚,需得重新锻炼,循序渐进。
沿途遇到的侍卫、洒扫宫人见皇后娘娘竟在宫中奔跑,无不惊诧低头,心中暗自嘀咕,却不敢多言。
郎顔却心无旁骛,一边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与节奏奔跑,一边在脑中反复梳理陶姑姑一案。
证据链薄弱,直接指证困难;对手是根基深厚、与太后关系密切的太妃;德嫔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暧昧不明。
曹丙贤虽是突破口,但其忠心程度与能否撬开他的嘴还是未知数…
需得寻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让刘太妃无法辩驳、让太后也无法回护的契机,一击即中…
种种思绪翻涌间,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仿佛要将这纷繁的线索在奔跑中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