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承乾宫华丽而压抑的正殿内炸响。
佟贵妃拿着那桃木剑的手猛地一抖,那小小的木剑险些脱手坠落。
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勃然大怒。
“什么?!”佟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带着被污蔑的狂怒,“霍”地站起身。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指着那桃木剑,胸口剧烈起伏,“皇后娘娘!您这是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臣妾对皇上之心,天地可鉴!怎会行此大逆不道、诛灭九族之事!”
“您莫非是看臣妾怀有龙裔,心中嫉恨,便要用如此拙劣卑鄙的手段来诬陷臣妾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期盼着孙耀德尽快将皇上请来。
却不想,玄烨压根就不回来替她撑腰。
郎顔依旧稳坐如山,神色未曾因她的激动而有丝毫改变,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贵妃何必如此激动?本宫只是据实询问。那人言之凿凿,并呈上此物为证。”
“本宫身为皇后,统摄六宫,遇此告发,难道不该问个明白?”
“还是说,贵妃觉得本宫不配过问此事?”
“臣妾不敢!”佟贵妃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试图拿出往日的气势。
“臣妾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这等阴私龌龊之物,臣妾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定是有人嫉妒臣妾怀有龙种,故意伪造证据,陷害于臣妾!”
“皇后娘娘您明察秋毫,岂能听信小人一面之词?”
“臣妾冤枉!便是闹到皇上面前,闹到太皇太后、太后面前,臣妾也绝不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自己真是清白无辜,受了天大的冤屈。
殿内承乾宫的宫人也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氛围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郎顔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待她话音落下,方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哦?”
“贵妃口口声声被人陷害,却不知,是何人,与你有何深仇大恨,要行此险招,冒着欺君之罪来构陷于你?”
“你心中,可有人选?”
佟贵妃被问得一噎,她哪里知道是谁?此事她根本毫不知情!
她眼神慌乱地闪烁了几下,强辩道:“这后宫之中,看臣妾不顺眼、嫉妒臣妾的人还少吗?”
“或许是那些不得宠的妃嫔,或许是某些心怀叵测的奴才!臣妾如何得知具体是谁?”
“皇后娘娘您掌管宫务,查证此事,应是您的职责!”
她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来,试图摆脱困境。
然而,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心虚与慌乱,并未逃过郎顔锐利的目光。
郎顔知道,佟贵妃或许并未直接参与此事,但她平日树敌众多,跋扈嚣张,有人借她之名行此事,她竟毫无察觉,本身亦是失职。
而且,她此刻的反应,更多是源于对自身地位和腹中胎儿的保护,而非对真相的追寻。
郎顔唇角不禁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