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勄被拖去执行廷杖,芙雅也被栄妃亲自带回宫中严加看管。
坤宁宫内,气氛却并未随之松弛。
玄烨余怒未消,负手在殿内踱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郎顔由华雲扶着,缓缓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事已至此,重罚亦于事无补。”
“诺勄虽有错,但对其人品能力,皇上心中应有评判。他与芙雅既是两情相悦,不如…便成全了他们吧。”
玄烨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朕岂不知诺勄是可用之才?”
“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芙雅是朕的女儿,他竟敢…如此不知轻重!”
那种自家珍宝被人“窃取”的复杂心绪,此刻占据了上风。
“我知你心疼芙雅。”
郎顔温言劝解:“可正因如此,才更要为她长远计。诺勄受此教训,日后必对芙雅更加珍视。”
“不若借此赐婚,再赐芙雅一座公主府,风风光光将她嫁了,既全了他们的情意,也保全了皇家体面。坊间纵有流言,待大婚之后,自然也就平息了。”
郎顔的话,句句在理,说到了玄烨的心坎上。
他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就依你所言。”
他当即下令,草拟赐婚圣旨,将芙雅指婚给诺勄,婚期定于年后,与直郡王胤褆同日举行。
同时,将距离半壁街不远的前明王府旧址赐予芙雅作为公主府,命内务府与工部即刻着手修葺,务求在婚期前完工。
这道旨意,如同另一道惊雷,再次震动了宫廷。
前一刻还在议论诺勄受刑、芙雅被禁的人们,下一刻便得知了赐婚的消息。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让人瞠目结舌之余,也明白了帝后的真正心意,惩戒是手段,成全才是目的。
消息传到芙雅耳中,她喜极而泣,连日来的担忧与委屈瞬间化为乌有。
栄妃虽仍对诺勄颇有微词,但见皇上皇后已然下旨,也只能接受现实,开始忙着为女儿准备嫁妆。
而诺勄在受了二十廷杖后,被人抬回府中养伤。
臀背虽疼痛难忍,但接到赐婚圣旨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如同梦中。
他深知这顿打是皇上出于父亲心态的惩戒,更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对前来探视、满面忧色的父兄坚定表示,此生定不负芙雅格格,必以性命护她周全。
诺勄的父兄见事已至此,皇上又明显护短,便也放下心来,开始张罗着为这位新额驸添置聘礼,修缮宅邸。
最忙碌的莫过于内务府和工部。
直郡王的大婚尚未筹备停当,芙雅公主的出降又接踵而至。
两桩皇家婚典皆定于年后,时间紧迫,事务繁杂。
公主府日夜赶工,京城的能工巧匠几乎被征调一空。
采买婚仪用品、定制吉服、安排仪仗…整个内务府忙得人仰马翻,但无人敢有丝毫怨言,这可是天家难得的双喜临门。
宫中因这接连的喜事,也冲淡了先前的不快氛围。
胤褆和笙箬得知将与芙雅、诺勄同日成婚,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胤褆甚至拖着伤愈的诺勄,一同商量起大婚的细节,两位即将成为连襟的年轻人,关系反倒因此亲近了不少。
坤宁宫内,郎顔抚着日益隆起的腹部,看着玄烨虽然嘴上仍偶尔抱怨“女儿被拐走了”,但眉宇间已见舒展,心中也安定下来。
一场风波,最终以两桩美满姻缘告终,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年后的那场盛大典礼,期待着双喜临门那日的空前盛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