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宫内上下为两桩婚事忙得团团转,一片喜庆祥和之际!
一道隐秘的波澜却悄然在栄妃的钟粹宫中荡开。
自颁金节那夜后,芙雅便被栄妃严密看管起来,饮食起居皆由心腹之人伺候。
起初,芙雅只当是禁足,虽觉束缚,但想着即将到来的大婚,便也耐着性子忍耐。
然而,近些时日,她时常感到莫名的疲倦、嗜睡,清晨起身时还会阵阵恶心,对着平日喜爱的膳食也提不起兴致。
她以为是心情起伏加之禁足烦闷所致,并未在意。
但症状持续了十余日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明显。
这日清晨,她刚用了一口清粥,那反胃的感觉便汹涌而来,她急忙侧身干呕起来,脸色瞬间苍白。
伺候的嬷嬷是过来人,见此情形,心中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扶住芙雅,仔细询问了她月信之事。芙雅这才惊觉,自己的月信已迟了半月有余!
一个可怕的、却又带着一丝隐秘喜悦的猜想,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嬷嬷的心头。
她不敢声张,只再三确认后,寻了个由头,脚步匆匆地赶往坤宁宫。
兹事体大,她必须立刻禀报皇后娘娘。
坤宁宫内,郎顔正听着内务府汇报公主府修葺的进度,见伺候芙雅的嬷嬷神色慌张地求见,心中便是一动。
她挥退内务府的人,只留华雲在侧。
“娘娘…”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将芙雅的种种症状和自己的猜测低声禀明。
郎顔闻言,执茶盏的手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吟片刻,对华雲道:“去,悄悄请陈太医过来,就说本宫有些不适,请他请个平安脉。”
“让他务必…谨慎。”
华雲会意,立刻领命而去。
陈炳忠很快到来,依言为郎顔请了脉,回报皇后凤体安泰,只是需静养。
郎顔这才缓缓道:“有劳陈太医。另外,芙雅格格近来身子也有些不适,烦请你随这位嬷嬷去悄悄诊视一番,无需声张。”
陈太医是宫中的老人,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深意,躬身道:“臣遵旨。”
芙雅内室,陈太医隔着丝线,凝神静气地为芙雅诊脉。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反复确认后,终是收回了手。
他回到坤宁宫,屏退左右,对皇后低声道:“回禀皇后娘娘,芙雅格格…确是喜脉无疑。”
“依脉象看,已近两月。”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郎顔心中还是叹了口气。
这事,终究是瞒不住了。未婚先孕,于皇家体面而言,是一记重击。
虽然已下旨赐婚,但若此时传出格格有孕的消息,之前的流言蜚语必将卷土重来,且会更加不堪。
“陈太医,此事关系格格清誉与皇家颜面,你知道该怎么做。”
郎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明白!今日只是为娘娘请平安脉,并未去过别处。”陈太医立刻保证。
“很好。下去吧。”
郎顔挥挥手,待陈太医退下后,她独自坐在殿中,揉了揉眉心。这事,必须立刻告诉玄烨。
当玄烨从郎顔口中得知此事时,刚平息不久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这一次,还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这个诺勄!这个芙雅!真是要给朕气出个好歹来!”
玄烨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气诺勄的“孟浪”,更气芙雅的“不省心”。
郎顔上前安抚,“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
“好在婚期已定,就在年后。如今之计,唯有将婚期…再提前一些。”
“提前?”玄烨蹙眉,“皇家婚礼,礼仪繁复,岂能说提前就提前?”
“事急从权。”
郎顔冷静分析,“对外可宣称钦天监重新测算,认为原定婚期稍有冲撞,新择的吉日更利夫妻和睦,子孙繁盛。”
“内务府加紧筹备,将婚期提前一月。如此一来,待芙雅生产时,时间上便不至于太过引人疑窦。”
玄烨沉默着,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最大限度保全皇家颜面的办法。
他疲惫地坐回椅中,挥了挥手:“就按你说的办吧。让内务府去拟个章程来。”
“还有,给朕把诺勄叫来!”
这一次,他非得好好再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额驸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