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素日里眼高于顶、惯会构陷他人的贵妃娘娘,如今也尝到这构陷的滋味了。
“是本宫失察吗?”
郎顔轻呷一口清茶,声音平缓如静水深流,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贵妃,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
“你若真行得正、坐得端,何至于如此气急败坏,仪态尽失?”
“本宫执掌凤印,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你疾言厉色,高声叫嚷,并不能证明你的清白,反而显得你心虚气短。”
佟贵妃被这番话噎得喉头一哽,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脑中飞速旋转,将后宫众人筛了一遍,很快便锁定一人。
除了那个一心想要夺回儿子的德嫔,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要扳倒她?
思及此,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换上委屈万分的神色,声音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哽咽与颤抖:“皇后娘娘明鉴!”
“臣妾对此腌臜之物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定是有人蓄意构陷,欲除臣妾而后快!”
“臣妾怀疑是德嫔!她觊觎四阿哥抚养权已久,对臣妾怀恨在心,这才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恨不得将臣妾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臣妾恳请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说着,竟真从袖中抽出绢帕,按了按并无泪水的眼角,示弱卖惨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郎顔冷眼瞧着她这番做派,心下冷笑,真真是戏精本精,收放自如。
她眼神微动,示意身旁的华雲。
华雲会意,上前一步,姿态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将昨日有人假借贵妃之名,以韩瑛旧物为诱饵,逼迫织锦司陶姑姑将污秽桃木剑缝入万寿节龙袍的经过,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佟贵妃这才恍然,原来是有人冒充她的名号行此恶事!
她气得脸色铁青,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皇后娘娘!请允准臣妾亲自查明此事!臣妾定要将那背后构陷之人揪出来,千刀万剐!绝不受此不白之冤!”
她眼中迸发出狠厉如淬毒的光芒,显然已动了真怒。
郎顔见她成功被激怒,心中满意。
她此来的目的,正是要借佟贵妃这把锋利的“刀”,去搅动这潭深水,追查真相。
以佟贵妃睚眦必报、不肯吃半点亏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郎顔顺势放下茶盏,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既如此,本宫便给你这个机会澄清。三日,本宫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若能查清原委,交出真凶,本宫自当还你清白。”
“如若不然…”
她目光骤然一凛,“休怪本宫将此案连同物证,一并呈报皇上,依律治罪。”
佟贵妃虽心有不甘,如同咽下一只苍蝇般难受,却也只能咬牙应下。
“臣妾领旨谢恩!”
她平日跋扈惯了,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心中已将那构陷之人凌迟了千百遍。
郎顔目的达成,不再多留,起身便仪态万方地离开了承乾宫。
郎顔一走,承乾宫内的气压骤降,如同冰窖。
佟贵妃阴沉着脸,眸中寒光四射,吓得一众宫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春涞更是垂首缩在角落,自那日失宠后,她已学会明哲保身,暗中甚至开始寻觅新的出路。
桂嬷嬷见状,忙上前低声软语劝慰着,随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搀入内室,紧紧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