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贵妃有孕的喜讯传来,国公府中连日来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朱红大门前车马络绎,贺喜的官员们携礼而来,个个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家主佟国维更是连日宴请朝中同僚,府中笙歌不绝于耳,谁都明白,若贵妃能一举得男,佟佳氏一族的地位将更加稳如磐石。
隆科多立在书房的窗棂前,望着庭院中喧闹的景象,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
“阿玛”
他转身对着正在品茶的佟国维说道:“姐姐突然召素珃入宫,恐怕不只陪伴这么简单。”
佟国维不紧不慢地放下青瓷茶盏,捋须轻笑:“你长姐向来心思缜密,在宫中经营多年,自有她的打算,此番召你妹妹入宫,必是有所谋划,你且放心,她自有分寸。”
与此同时,素珃的闺房内,两个婢女正在轻手轻脚地为她收拾行装。
素珃站在紫檀木梳妆台前,目光扫过台上琳琅满目的首饰,最终只拣了几件素净的常服让婢女收进行囊。
她犹豫片刻,又特意将那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子仔细包好,放入箱中,那是去年生辰时兄长隆科多特意为她寻来的礼物。
“妹妹何必如此简省?”
隆科多推门而入,见她只带了这些寻常物什,不由皱眉:“宫中最是讲究排场,若是穿戴太过素净,难免被那些势利眼的宫人看轻。”
素珃抬起盈盈水眸,轻声道:“哥哥,我这次入宫是去陪伴姐姐养胎,又不是去与人争奇斗艳,况且...”
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我总觉得心中不安,右眼从今早起就跳个不停,总觉得这一去...”
隆科多闻言,心头也是一沉。
他这位小妹自幼直觉敏锐,每每预感之事,往往都应验了。
但此刻也只能强作笑颜,温言宽慰道:“许是你初次入宫长住,心中紧张所致,入宫不过是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伺候的事情自有承乾宫那么多宫人,哪里需要你亲手操劳?”
翌日清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神武门。
素珃轻轻掀开车帘,望着那巍峨的宫门,只觉得那朱红的高墙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令人望而生畏,朝阳初升,在琉璃瓦上镀了一层金辉,却照不进她心底莫名升起的不安。
“哥哥”
她忽然转头,眼中带着几分惶恐:“若是我在宫中出了什么差错,连累了姐姐和家族...”
“莫要胡说!”隆科多急忙打断。
随即压低声音:“记住哥哥的话,在宫中万事小心,若是遇到难处,可去侍卫所寻玛尔珲;他是安和亲王世子,现为御前带刀侍卫,与哥哥是过命的交情,此人仗义耿直,定会相助。”
素珃轻轻点头,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舜安颜那小子也在宫里,听说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学规矩呢,我若是想家了,还能去看看他。”
隆科多闻言失笑:“那皮猴儿,在家时谁也管他不住,倒是奇了,听闻皇后娘娘病愈后,性子大变,竟能降得住他!这下大哥可省心了,有人替他管教儿子。”
他顿了顿,神色又严肃起来:“不过你入宫后,切记莫要与皇后娘娘走得太近,姐姐与她素来不睦,若知晓了,少不得要责怪于你。”
素珃乖巧点头,将兄长的话记在心里,然而那股莫名的不安,依旧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