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侍卫玛尔珲带着一个侏儒矮子出入坤宁宫的情形,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眼中。
佟贵妃率先得知,德嫔紧随其后,各方势力亦相继闻风。
待消息辗转传入太妃耳中,已是迟了一步。
太妃立刻便猜到了那矮子的身份,定是曹公公那相依为命的胞弟曹礼。
她心中悚然一惊,瞬间明了矮子入宫的用意,更预感到曹公公为保弟弟,极有可能已将旧事和盘托出。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她本已听从太后劝慰,决意静观其变,由太后暗中周旋。
可眼下情形,让她如坐针毡。
越想越觉凶险,太妃终究没能按捺住,鋌而走险,决定兵行险着。
她秘密派遣一名心腹死士,趁夜潜入坤宁宫,意图将曹公公就地格杀。
只要人一死,即便皇后手握口供,亦是死无对证。
然而,正是这步昏招,将她自己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半时分,关押曹公公的偏殿窗外,一缕迷烟悄无声息地渗入。
不过片刻,屋内便没了声息。
一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撬窗而入,手持森寒匕首,直刺榻上昏迷之人的心口!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屋内骤然灯火通明!
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瞬间涌出数名身手矫健的御前侍卫,将其团团围住,退路尽封。
黑衣人这才惊觉中计,为何坤宁宫守卫如此“松懈”,原来竟是请君入瓮之局!
他反应极快,当即欲咬碎齿间毒囊,却被眼疾手快的侍卫一把卸了下巴,彻底断绝了自尽之路。
这时,郎顔身披鸦青色帷帽披风,缓步而出,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嘲讽。
“本宫恭候多时了。”
黑衣人被五花大绑,捆得如同粽子般扔在一旁。
这些御前侍卫,皆是郎顔向玄烨借调的高手,早已布防在此,只待鱼儿上钩。
太妃果然沉不住气,这么快便派人行刺,正好落入彀中,徒添一项杀人灭口的铁证。
郎顔无意多问,主使之人心知肚明。
明日,她便要携此“厚礼”,与太妃好生算一算总账。
此间事了,她还需筹备万寿节大戏,时间已然不多。
太妃在寿康宫中焦灼等待,等来的却是心腹失手被擒的噩耗。
她只觉浑身冰凉,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情急之下,她跌跌撞撞赶往慈仁宫,扑倒在太后面前,泣不成声地承认了自己派人灭口的糊涂行径。
太后闻讯,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哀家再三告诫于你,切勿鲁莽行事,你为何就是不听?”
“皇后既然插手,岂会轻易罢休?她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哀家如今想要拿捏她,亦是力不从心。眼下局面已被你弄得无法收拾,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以她如今之心性手段,哀家怕是爱莫能助了。”
太后闭上眼,捻动佛珠。
“你若是想求得一线生机,不如自行前往认罪。哀家或可为你求情,留一具全尸,保全皇家体面。这一切,皆是你自作孽,哀家无能为力了。”
太后此言,已是表明要弃车保帅。
她是个明白人,从那日太皇太后的态度便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她不可能为了保住太妃而得罪皇帝与皇后,乃至宗法礼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