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语气微顿,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只可惜,德嫔心术不正,手段阴狠毒辣。”
“你放心,本宫不会给她登临高位的机会。”
“她若识趣,懂得适可而止,尚能保全自身;若执迷不悟…”
郎顔声音渐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休怪本宫不顾念旧情。”
“本宫既能容她活到今日,自然也能收回这条命。”
郎顔心知肚明,德嫔此来,目的无非是探听曹丙贤的口风。
再“不经意”地暗示佟贵妃的动向,绕来绕去,终究是想借她这把“刀”来保全自身。
她对德嫔素无好感,此人心术不正,为达目的,惯会踩着他人尸骨向上攀爬。
回想当年,先祖姑奶奶被贴身信任之人背后插刀,任谁都难以释怀。
郎顔唇角微勾,眸光清冷如秋夜寒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且看她们各自还能演出什么精彩绝伦的好戏。”
“这潭水,搅得越浑,对咱們越有利。
郎顔话语中的决绝寒意,让华雲心頭一凛,旋即却又涌起一股踏实之感。
如今的主子杀伐果断,一旦狠厉起来,无人能攫其锋芒,这正是她所钦慕的模样。
德嫔铩羽而归,灰头土脸地回到永和宫门前,却被一人拦下。
定睛一看,竟是寿康宫太妃身边的管事姑姑。
德嫔心下一紧,忙将她拉至宫墙角落,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太妃娘娘有何吩咐?”
言罢,她警惕地四下张望,唯恐隔墙有耳。
那姑姑同样谨慎地环顾周遭,方凑近低语:“太妃娘娘吩咐,请您近日莫再前往寿康宫。”
“曹公公之事无需过分忧心,太妃言道,曹公公乃她心腹,懂得分寸,绝不会轻易攀扯他人。这段时日,还请您深居简出,静观其变为上。”
此言正合德嫔心意,她本就不愿再与太妃有所牵扯。
忙不迭应道:“有劳姑姑回禀太妃,嫔妾定当谨遵懿旨,绝不妄动。”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姑姑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暗处。
德嫔亦转身踏入宫门。
不远处,一道黑影自墙角闪过,迅疾离去。
坤宁宫偏殿,烛火摇曳。
郎顔带着华雲、方筎亲临关押曹公公之处。时间紧迫,需尽快撬开他的嘴。
然而曹公公心存死志,连日水米不进,只求速死。
郎顔瞥了他一眼,对身后的方筎吩咐道:“将那碗参汤给他灌下去。他此刻还不能死,乃是此案最关键的人证,独一无二。”
方筎领命,她自有手段让人就范。
几枚银针精准刺下,曹公公便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得任由那续命的参汤流入喉中。
待汤药饮尽,郎顔翩然落座于主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瘫软在地的曹公公,一言不发。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那无声的凝视却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胆寒。
曹公公紧闭双眼,意图以沉默对抗。
时间在僵持中缓缓流逝,空气凝滞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良久,郎顔清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曹公公,这般万籁俱寂,心无杂念,不好么?须知,死,从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