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萳与萩禳自以为她们的密谋天衣无缝,却不知,这突如其来的“热络”,早已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瓜尔佳氏·晴玥,裕亲王福晋瓜尔佳氏的亲侄女,聚会散后,她将自己所见的反常一幕,悄悄告知了表姐蛮璎。
“表姐,你不觉得奇怪吗?郭络罗家的茜萳,向来眼高于顶,怎的突然与富察家那个庶出的二姑娘这般亲近?我看她们嘀嘀咕咕半天,神色鬼祟,怕不是在琢磨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蛮璎格格性子爽直,最是厌恶贵女间那些弯弯绕绕、口蜜腹剑的伎俩。
闻言,她柳眉一竖,不屑道:“还能琢磨什么?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小算计罢了!那个萩禳,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整天盯着她嫡姐,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滴出血来了。茜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表面装得温良恭俭让,背地里心思多着呢!她们凑到一起,准没好事!”
回到裕亲王府,蛮璎依旧气不顺,便将此事当作趣闻吐槽说给了自家额娘瓜尔佳氏听,言语间满是对那些“心思不纯、耍心眼”的贵女的不齿。
瓜尔佳氏起初并未十分在意,只当是小女儿家之间的龃龉。
她笑着安抚女儿:“好了,我的小姑奶奶,她们爱怎么算计是她们的事,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掺和便是。这京都的贵女圈,何时真正清净过?”
然而,当她次日入宫,按例去坤宁宫探望皇后郎顔。
两人闲话家常时,瓜尔佳氏想起女儿昨日的抱怨,便随口提了一句:“说起来也是好笑,蛮璎那丫头昨日回府,气鼓鼓地说,瞧见郭络罗家的茜萳格格,与富察家那个庶出的二姑娘突然好得蜜里调油似的,躲在一边说了许久悄悄话,神神秘秘的。您说这些小姑娘,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郎顔正拈着一块点心,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郭络罗·茜萳?
正是前几日明珠福晋爱新觉罗氏极力向她推荐、欲为纳兰容若求娶的那位“才女”。
瓜尔佳氏这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如同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她心中那丝一直存在的、对茜萳品性的微妙疑虑。
一个真正温婉贤淑、心思纯净的姑娘,会突然与一个名声并不算太好、且明显心怀嫉妒的庶女如此亲近、密谈良久吗?
这背后,恐怕绝非简单的“小姑娘交好”所能解释。
郎顔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与瓜尔佳氏笑语晏晏,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但心中已然敲响了警钟。
无论这茜萳是否与容若合适,首先,她必须确保这姑娘的品性是端正的。
若真是个心术不正、善于伪装的,别说容若,便是寻常人家,嫁过去也是祸害。
送走瓜尔佳氏后,郎顔立刻唤来了心腹华雲。
她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吩咐道:“华雲,你去仔细查一查郭络罗·茜萳格格。不仅仅是明面上的才名,更要查她平日真正的为人处世,私下里与哪些人来往,可有什么不妥当的言行。记住,要隐秘,莫要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华雲跟随郎顔多年,深知主子心意,立刻领命。
她办事向来稳妥,门路也广。
华雲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动用了多年来在京城贵妇圈中经营的人脉网络。
她拜托了几位相熟又口风紧的福晋、侧福晋,以闲聊的方式,旁敲侧击地打听茜萳格格的日常与风评。
同时,华雲还通过特殊渠道,花费银钱,秘密买通了茜萳府上的几个可靠的奴才,
这些底层奴仆,往往能看到主子们不为人知的一面,知道许多隐藏在光鲜亮丽表象下的真相。
数日后,各方信息如同细流般汇拢到华雲这里。
她将那些福晋们或真或假、带着个人喜好的评价,与仆役们冒着风险透露的、更为赤裸真实的见闻相互印证、仔细甄别。
综合所有人的话语,一个与外界盛传的“才女”形象截然不同的郭络罗·茜萳,渐渐浮出水面。
华雲整理好所有线索,心中已有定论,准备向皇后娘娘禀报这调查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