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在门外窥视片刻,便悄无声息地离去,生怕殃及池鱼。
然而她心中自有沟壑,平日便常往佟贵妃的承乾宫走动,不时献上些亲手绣制的精致绣品,颇得贵妃几句夸赞。
此番贵妃有孕,她又早早备下许多婴孩衣裳,可谓心思巧妙。
她所做一切,无非是为自己铺路。
从贵妃只言片语的暗示中,曹贵人明白自己尚有利用价值。
既然有价值,便要好生利用。
此刻,她悄然出门,只带了一名心腹婢女,径直往承乾宫去了。
德嫔自以为行事隐秘,尤其针对贵妃的种种算计神不知鬼不觉。
她万万想不到,曹贵人会一次次将她的一举一动,暗中禀报给贵妃知晓。
此番亦不例外。
曹贵人至承乾宫,将所知之事,包括淳贵人昨夜之行踪与今晨之狼狈,一五一十,悉数禀报給佟贵妃知晓。
其实,曹贵人早派了人暗中尾随淳贵人至御花园,眼线回报其并未得逞,反而被人打晕弃于假山之后,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闻听此讯,曹贵人心下稍安,只要淳贵人未能拔得头筹,便不敢过于嚣张。
平日她没少受淳贵人挤兑压制,此刻颇有些幸灾乐祸。
至于德嫔的奚落,她早已习惯,并不十分惧怕,深知德嫔目前还不敢真正拿她怎样。
佟贵妃听罢她的禀报,沉吟半晌,方悠悠开口:“如此说来,淳贵人是蓄意偶遇皇上,未果反被人打晕?呵,真是不自量力。”
她目光转向曹贵人,带着审视,“曹贵人,本宫一直觉着你是个聪明人。你若愿意,本宫可下旨,让你搬来承乾宫同住。”
“本宫身怀龙裔,身子日渐沉重,伺候皇上难免力不从心。瞧着你是个稳妥的,不如,就由你代本宫分忧,伺候皇上起居。”
“待本宫顺利诞下皇嗣,你功不可没。日后你位份晋升之事,本宫自会为你做主。你觉得,本宫这提议如何?”
曹贵人闻言,心中狂喜,她等待的便是这句话!
若能搬入承乾宫,近水楼台,见到皇上的机会大增,承宠便指日可待。
她忙不迭跪地叩首,连声道:“奴婢一切但凭贵妃娘娘安排!谢娘娘抬爱,奴婢感激不尽!”
佟贵妃满意地点点头,与聪明人打交道便是省心。
曹贵人明知这是相互利用,却仍心甘情愿,各取所需,再好不过。
“你且回去收拾一二,稍后本宫便派人接你过来。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需有杆秤。本宫既能捧你上去,自然也能……”
后半句话虽未言明,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曹贵人赶忙表忠心:“奴婢明白!奴婢断不敢有半分歪心思,一切谨遵娘娘吩咐!”
她自然不敢妄动,眼下唯有紧紧依附贵妃,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由贵妃安排承宠,远比她自己苦苦挣扎要稳妥得多。
贵妃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曹贵人再次叩谢,方起身,迈着细碎恭谨的步子,满怀希望地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