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离去后,佟贵妃侧首问侍立一旁的桂嬷嬷:“嬷嬷以为,曹贵人如何?”
此问既是商量,亦是寻求认同。
桂嬷嬷沉吟片刻,恭谨回道:“回主子,曹贵人确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聪明人。只盼她永记主子今日之言,莫要忘本。”
“只是……老奴有一虑。眼下皇上心思似乎全系于皇后一人之身。皇后此番手段,着实出乎我等预料。她这欲擒故纵之法,竟将圣心牢牢攥住。”
“老奴担心,皇上未必会再来咱们承乾宫。若真如此,一切安排,只怕徒劳。”
此言一出,贵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确是低估了皇后病愈后的手段。
原以为不过是装模作样引得皇上几分怜惜,岂料竟有如此能耐,非但重获圣心,更是独占恩宠,这让她如何能忍?
回想往昔,皇上最常临幸的便是她的承乾宫,最爱听她抚琴清唱。
可如今,皇上不仅屡屡留宿坤宁宫,甚至允皇后久居南书房,此等殊荣,她都不曾有过!
思及此,心头便如堵了块巨石,闷痛难当。
“桂嬷嬷,此番咱们绝不能输!”
贵妃抚着微隆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即便皇后手段高明,咱们也需见缝插针。”
“本宫腹中皇嗣,便是最大的倚仗。不怕皇上不来!”
“稍后便派人将曹贵人接来,好生安置。本宫就不信,皇上会不想尝尝鲜?”
“对了,本宫此前交代你办的两件事,进展如何?”
贵妃所问,一是查明构陷之主谋,二是关于素珃的安排。
构陷之事已死无对证,只能按计划将祸水引向德嫔。
至于素珃,桂嬷嬷并未全然据实以告,她已暗中传信,将人送至安全之处藏匿。
佟贵妃听罢桂嬷嬷禀报,略略颔首:“本宫最信任的便是嬷嬷,万望嬷嬷莫要让本宫失望。”
“本宫如今需静心养胎,诸多事务,有劳嬷嬷多多费心操持了。”
桂嬷嬷忙躬身道:“老奴定为贵妃分忧,主子安心养胎便是。”
“曹贵人接来后,便安置在西厢房吧。那里清静,且有独立院落,不致打扰主子休养。”
桂嬷嬷行事向来周全,贵妃自是放心,遂不再多言。
桂嬷嬷行礼告退,自去安排迎接曹贵人事宜,同时,亦需设法将皇上引来承乾宫。
一直试图探听消息却屡屡失手的春涞,见曹贵人从承乾宫出来,心知不妙。
她强烈地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另谋出路。
她放下手中活计,寻了个借口,匆匆往永和宫报信去了。
此刻的永和宫已闹得天翻地覆。
淳贵人与德嫔二人扭打作一团,互不相让,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状若疯妇,哪还有半分宫妃仪态。
早有宫人飞奔至坤宁宫禀报。郎顔闻讯,派了华雲前去查看。
这边两人仍扭打得难分难解,淳贵人披头散发,德嫔衣襟撕裂,场面不堪入目。
曹贵人归来,对这场闹剧视若无睹,径直回房收拾行装,只盼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心想,她的机会终于来了,或可成为这批新人中最早出头者。
华雲带着端玥、谨玥到来,代表皇后亲临。打得正酣的两人见之,不得不悻悻罢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