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刚处理完永和宫的闹剧,正想喘口气歇息片刻...
却不想,钟粹宫便派人火急来报,言三阿哥胤祉被烫伤,情况危急。
郎顔心下叹息,这后宫真是片刻不得安宁。
事涉皇嗣,非同小可,她必须亲自前往查看,当即带上一行人匆匆赶赴钟粹宫。
钟粹宫位于坤宁宫东侧后方,距离不远。
郎顔未乘凤舆,一行人步履匆匆,很快便至。
此刻的钟粹宫人仰马翻,宫人进出匆忙,神色慌张,夹杂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令人心焦不已。
皇后驾到,栄嫔忙率众出迎,泪眼婆娑。
郎顔无暇多言,径直步入内殿。
这是她首次踏入钟粹宫,循着哭声来到床榻前。
方筎紧随其后,郎顔带她前来,正是考虑到其医术精湛,或可派上用场。
殿内太医们见皇后亲临,慌忙伏地请安。
郎顔快步上前,查看榻上的三阿哥。
只见孩子腿上有好几处明显的烫伤水泡,手臂亦未能幸免,红肿一片。
看情形,似是打翻了热水所致,幼子肌肤娇嫩,如何禁得起这般折磨,疼痛哭闹实属必然。
伤口虽经太医初步处理,但孩子仍哭闹不止。
郎顔示意方筎上前诊视。方筎领命,仔细检查了伤口情况,随后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只白色瓷瓶。
“主子...”
方筎回禀:“三阿哥确是被滚沸之水烫伤。万幸未伤及肌理深处,否则恐会留下病根,影响日后行动。”
她边说边打开瓶塞,将瓶中白色药粉小心撒于伤口之上。
“奴婢这药有镇痛生肌之效,稍后阿哥哭闹应会减缓。”
郎顔微微颔首,方筎施礼后安静退至一旁。
跪地的太医们心下暗自嘀咕,他们已用过药,这丫头又来掺和,岂非抢功?
然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郎顔瞥了他们一眼,挥手令其平身。
几位太医连忙抓住机会,禀报三阿哥伤势,所言与方筎判断大致相同。
这时,栄嫔以帕拭泪,哽咽泣诉:“都怪嫔妾疏忽,未曾看顾好三阿哥,才让他碰倒了那壶热水…皆是嫔妾之过…”
言罢,泪珠滚落,确是伤心欲绝。
郎顔移步至主位坐下,望向泣不成声的栄嫔,语气沉稳:“三阿哥年幼,如何有机会触碰到热水?再者,伺候的奶娘何在?岂容幼儿近身危险之物?”
话音甫落,一名身着灰布衣裳的妇人慌忙跪地,磕头请罪。
“奴婢该死!奴婢是负责照料三阿哥的奶娘。奴婢…奴婢只是去灶间为阿哥取蛋羹的片刻功夫,阿哥竟跟着走了出来。”
“他刚学会走路,步履不稳,不慎碰倒了炉灶上搁着的水壶…热水倾泻,才…才烫伤了阿哥!全是奴婢失职,求皇后娘娘降罪!”
听罢奶娘陈述,郎顔心下明了,此事纯属意外,乃幼儿无知,看护疏忽所致。
然烫伤的是皇嗣,非同小可,依宫规,看护失职者必受严惩。
若让玄烨知晓,不仅奶娘,连带栄嫔及一干伺候宫人恐都难逃责罚。
郎顔暗自思忖,该如何处置,方能既肃宫规,又不失宽仁。
殿内气氛凝滞,忽闻外间传来梁九功清亮悠长的唱喏:“皇上驾到...”
郎顔未料玄烨来得如此迅疾,忙起身相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