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嫔心下不忿,却不敢多言,暗自盘算着回宫后如何再寻机整治淳贵人。
既然皇后未予重罚,那便由她来暗中施压。
郎顔朝淳贵人挥挥手,示意其起身,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好生思过,若再犯,定不轻饶。”
“本宫念你初犯,且未酿成大祸,此次便从轻发落。但需谨记,皇上欲翻谁的牌子,欲宠幸何人,皆是圣心独断,非任何人可以左右或妄图算计。”
“淳贵人,回去安分守己,若再生事.....”
郎顔眸光一凝,“本宫决不姑息,可明白了?”
淳贵人点头如捣蒜,只要不受重刑,闭门思过于她而言已是从轻发落。
她再次谢恩保证,而后起身,退下之前,狠狠剜了德嫔一眼,目光中满是怨毒。
德嫔亦回以冷冽眼神,两人视线交锋,互不相让。
郎顔将目光转向一旁默立,状若无事发生的德嫔,开口道:“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提。你与淳贵人之间的龃龉,亦到此为止。”
“本宫知你心中所思所想,正如那日提点你一般。莫要自作聪明,徒惹事端,否则,最终沦为笑柄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若想安稳度日,便收起那些小心思。本宫不吃这套,佟贵妃亦对你早有防备。若再生事,闹出风波,本宫定严惩不贷!”
“至于四阿哥抚养之事,本宫仍是那句话,你需明白,无论由谁抚养,都不会亏待皇嗣。”
“回去亦闭门思过,静思己过。倘若,你将本宫之言当作耳旁风....”
郎顔语气转沉,带着森然警告,“待你酿成大祸,莫说四阿哥,便是你的性命,亦恐难保!”
这番警告,比之上次更为严厉,字字句句敲在德嫔心上。
这已非皇后首次对她发出警示,为了夺回儿子,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择手段。
此次警告意味更浓,让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惶惧。
德嫔赶忙上前,躬身应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定当回宫深刻反省,静思己过,绝不再惹是生非。”
郎顔观其神色,知她内心已然生出惧意。自己言语虽重,却是为她着想。
若她再不知收敛,触犯宫规,莫说夺子,只怕想见孩子一面都难。
郎顔并非滥好人,却也不愿见后宫终日纷争,永无宁日。
德嫔福身告退,神情恍惚地离开了坤宁宫。
每当提及儿子,她的精神便似受到刺激,恍惚间,耳畔仿佛传来幼儿啼哭之声。
这哭声并非来自四阿哥胤禛,而是三阿哥胤祉。
胤祉年长胤禛数月,其生母乃是栄嫔马佳氏。
栄嫔入宫早,性子老实本分,早年玄烨时常翻她牌子,故而她为玄烨生育子女最多,先后诞下两位格格与三阿哥胤祉。
德嫔所闻哭声,正是三阿哥胤祉被烫伤后发出的凄厉哭嚎。
钟粹宫内此时已乱作一团,太医们进出频繁,若皇嗣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项上人头恐怕难保。
德嫔鬼使神差般循着哭声走向钟粹宫。
与此同时,郎顔亦接到宫人急报:三阿哥胤祉不慎烫伤,伤势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