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的“病”状,开始若有若无地显露出来。
她会偶尔显得精神萎靡,对着满桌佳肴提不起兴致,只勉强用上几口便称饱了。
有时会微微走神,需要他唤上两声才反应过来。
“主子,可是身子不适?传太医瞧吗?”华雲满眼关切。
郎顔露出一丝疲惫而勉强的笑容:“别担心,这是孕期反应,加上近日天气反复,有些嗜睡乏力罢了,歇息几日便好。”
坤宁宫皇后因孕期不适需要静养的消息,很快便在宫中传开。
各宫妃嫔反应不一,有关切送礼的,也有暗中观望的。
钟粹宫偏殿内,刘贵人听到心腹宫婢彩娟的回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她果真开始出现症状了?”刘婉媛压低声音,确认道。
“千真万确,坤宁宫传出的消息,皇后近日精神不济,食欲不振,懨懨的;连太皇太后和太后那边赏下的补品,都用得不多。”
彩娟语气带着兴奋:“主子,咱们的法子起效了!”
刘婉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吩咐道:“告诉小禄子,继续,但更要小心,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她仿佛已经看到成功的曙光,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皇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以为的“胜利在望”,完全是郎顔精心布置的假象。
坤宁宫内,郎顔在无人时精神奕奕,该吃吃该喝喝,方茹开的调理方子也按时服用,气色反而比之前更红润了些。
所谓的“病状”,不过是演给暗处眼睛看的一场戏。
与此同时,华雲布下的网正在悄悄收紧。
通过严密监视小禄子,他们发现他每隔两日,便会趁黄昏时分,借故离开坤宁宫一小段时间,在御花园一处偏僻的假山石缝中,取走一些东西。
跟踪的人曾冒险在他离开后检查过石缝,发现里面有时会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粉末,与方茹查验出的曼陀罗散一般无二。
“御花园假山…”郎顔沉吟:“那是谁放进去的?”
华雲回道:“奴婢派人日夜蹲守,发现前去放置物品的,是一个负责御花园洒扫的低等杂役太监,行动鬼祟,顺着他查下去,发现他…与承乾宫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太监有过接触。”
“承乾宫?佟贵妃?”郎顔眼中寒光一闪。
佟贵妃虽已薨逝,但在宫中残余势力不容小觑。
华雲继续禀报:“关于营救茹嫔一事,也有进展,刘贵人通过其在宫外的家族关系,联系上了辛者库的一个管事嬷嬷,许以重利。”
“那嬷嬷已答应,在宫内因皇后‘病重’可能引发混乱之时,找个由头将茹嫔调出,由刘贵人安排的人接应,暂时藏匿于西华门外一处民居内。”
一条条线索逐渐清晰,指向了刘贵人,也隐隐指向为佟贵妃复仇的势力。
“看来,她们是打算双管齐下。”
郎顔冷笑:“一边害本宫,一边救人,打得好算盘。”
是时候该收网了。
不仅要粉碎刘贵人的毒计,还要将为佟贵妃复仇的势力揪出,更要彻底断绝茹嫔回来的可能。
翌日,坤宁宫突然传出消息,皇后娘娘孕期反应加重,太医院院判陈炳忠被急召入宫诊脉。
同时,华雲以整顿宫务、清查奸佞为由,带着郎顔的凤令,开始对坤宁宫所有宫人进行严格的盘查,尤其是近身伺候的太监宫女,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小禄子听到风声,顿时慌了神,想要去找刘贵人讨主意,却发现路似乎被无形中封锁了,总有侍卫或掌事太监在附近巡视。
他想去御花园假山处理掉可能残留的证据,却发现自己已被牢牢盯住,根本无法脱身。
刘贵人在钟粹宫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坤宁宫的突然动作,让她心惊肉跳。
她试图联系小禄子,消息却石沉大海。
去御花园与那杂役太监接头的线人也失去了联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而承乾宫内的张嬷嬷春喜等人,在听到皇后“病重”和陈太医入宫的消息时,先是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得知华雲正在坤宁宫大肆清查,心中也不安起来。
她担心刘贵人那个蠢货行事不密,最终牵连到自己。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坤宁宫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