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正殿内,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郎顔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面色却并非传闻中的病弱,反而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仪。
华雲与方茹侍立两侧,下首站着的是太医院院判陈炳忠,以及内务府的总管太监。
殿下,坤宁宫所有宫人垂手侍立,鸦雀无声。
小禄子站在人群中,低垂着头,脸色惨白,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
华雲向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小禄子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小禄子,你可知罪?”
小禄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奴才不知华雲姑姑所言何意,奴才一直尽心尽力伺候皇后娘娘,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不敢?”华雲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掷于他面前。
“那这从你寝房枕下搜出的东西,你作何解释?”
小禄子看到那熟悉的油纸包,顿时面如死灰,那是他未来得及处理的曼陀罗散。
“还有...”华雲不给丝毫喘息之机:“御花园东北角假山第三块石头下的石缝,你每隔两日便去一次,是去取何物?与你接头的杂役太监小德子,已全部招认!”
“奴才…奴才…”小禄子语无伦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郎顔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小禄子,你受何人指使,在坤宁宫内行此魑魅魍魉之事,谋害本宫与龙裔?”
“从实招来,或可留你一个全尸,若敢虚言,慎刑司的七十二道刑罚,想必你是愿意一一尝遍的。”
听到“谋害皇嗣”、“慎刑司”,小禄子吓得魂飞魄散。
连连磕头,额上瞬间见了血:“皇后娘娘饶命啊!是刘贵人指使奴才做的!她给了奴才银钱,让奴才将曼陀罗散悄悄放在娘娘日常起居之处…奴才罪该万死!求娘娘开恩!”
他涕泪横流,将刘贵人如何利用他感恩的心理,如何指使他投毒,如何约定在御花园交接药物等事,一五一十全部抖了出来。
郎顔眼中寒光凛冽:“传刘贵人!”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侍卫立刻领命而去,不多时,刘贵人刘婉媛被带了进来。
她看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小禄子,以及殿内凝重的气氛,心中已知大势已去,但面上仍强作镇定,福身行礼:“妾身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深夜传召,所为何事?”
郎顔并未叫她起身,只冷冷地看着她:“刘贵人,小禄子已全部招认,是你指使他在本宫内室投放曼陀罗散,意图谋害本宫与皇嗣,你,还有何话说?”
刘婉媛心头巨震,却仍咬牙抵赖:“皇后娘娘明鉴!妾身冤枉!定是这狗奴才胡乱攀咬!妾身与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请娘娘切勿听信一面之词!”
“无冤无仇?”
郎顔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刘婉玉遍体生寒:“那你暗中打点辛者库,意图营救因冒犯本宫而被罚的茹嫔,又是为何?”
刘婉媛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她没想到,连这件事都被查出来了!
华雲适时呈上证据:与刘贵人家族往来密信的信笺,以及那个收了贿赂的辛者库管事嬷嬷和负责接应茹嫔的太监的口供。
人证物证俱在,刘婉媛再也无法狡辩,她瘫软在地,脸色灰败。
“刘贵人,心肠歹毒,谋害中宫与皇嗣,罪不容诛!”
郎顔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即日起,褫夺贵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赦免!其家族教女无方,纵女行凶,着内务府严查其父兄官职,按律处置!”
“不...”刘婉玉发出绝望的嘶喊,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
郎顔的目光继而转向瘫软的小禄子:“助纣为虐,背主求荣,拖出去,杖毙!”
处理完主犯,郎顔看向陈太医和内务府总管:“陈太医,今日之事,你如实记录脉案;内务府,彻查曼陀罗散来源,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宫禁之内,竟出现如此毒物,尔等难辞其咎!”
“遵旨!”
陈太医和内务府总管冷汗涔涔,连忙领命。
他们知道,皇后这是要借此事,彻底整顿宫内风气。
这一夜,坤宁宫以雷霆之势,粉碎了一场恶毒的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