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嫔心一横,决定再加一剂猛药。
意有所指地道,语气更加诡秘:“而且……嫔妾还偶然得知,太妃宫里的那个曹公公,在被皇后娘娘您英明拘押之前,曾与承乾宫的某些人……有过数次不为人知的秘密接触。”
她刻意模糊了“某些人”的具体指向,留下无限遐想空间,试图将怀疑的种子引向承乾宫内部,引向佟贵妃或许贼喊捉贼的可能性。
殿内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映得郎顔沉静的面容明明暗暗。
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的力度,直刺德嫔心扉。
“德嫔,你可知,在后宫之中,诬告她人,攀扯构陷,亦是重罪?若无真凭实据,信口开河,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德嫔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连忙重重叩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赌咒发誓的决绝:“嫔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混淆视听,愿受任何严厉处罚,绝无怨言!”
“嫔妾只是不忍见真相被奸人掩埋,让小人得志,逍遥法外,更不忍娘娘您圣心被蒙蔽,被其利用!嫔妾一片赤诚,皆为娘娘,为后宫清宁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是那个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揭露阴谋的正义之士。
郎顔无意让德嫔从自己这里探得任何风声,更不会予她借题发挥的缝隙。
听完那番漏洞百出的编造,便已足够。
德嫔岂肯就此罢休?
她瞬间泪盈于睫,装出一副惶惑无助的模样,颤声道:“娘娘!可是嫔妾说错了什么?或是何处做得不妥,惹了娘娘厌弃?”
“还请娘娘明示,嫔妾定当改过!”
说罢,竟真的大力叩首,额角顷刻间便见了红痕,演技可谓登峰造极。
郎顔对她这番做派视若无睹,语气疏淡:“不必在本宫这里白费心机。你心中作何盘算,本宫一清二楚。”
“至于你方才所言,本宫自会派人核实。若有不实之处……”
她顿了顿,抬眸扫了德嫔一眼,目光如冰似雪,“你当知晓,诬告攀陷,该当何罪。”
随之,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本宫告诫你一句,凡事不可强求,非你之物,强求亦是徒劳。”
“四阿哥是皇家血脉,无论养在何处,皆无人敢使其受半分委屈。若有,皇上与本宫第一个不依。你若再不知分寸,肆意妄为,后果便是永世不得再见亲子一面。”
话音一落,德嫔脸色骤然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愣当场。
自己那点隐秘心思被如此直白地戳破,尤其还是被这位昔日的主子、如今的皇后看穿,那份难堪与羞辱,纵使她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
她永远记得,自己之所以能爬上龙床,全因当年在皇后的茶水中动了手脚……面对皇后,她心底总有挥之不去的卑怯与复杂。
郎顔的敲打,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明白皇后话中未尽的劝诫之意,可那份不甘,如同毒草,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并非全然担忧儿子受苦,更多的是想将儿子夺回,作为自己晋位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