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贵人与祺贵人或许万万没有料到,淳贵人身边竟有乐檀这样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奴婢。
正是乐檀的及时提醒与冷静分析,让头脑发热的淳贵人迅速冷静下来,识破了她们的算计。
二人从淳贵人处离开后,还暗自得意,尤其是瑶贵人,更是对淳贵人的“愚蠢”嗤之以鼻,心中充满了鄙夷与快意。
瑶贵人与淳贵人同为满军旗出身,家世相当,但在瑶贵人自己看来,无论是容貌才情,自己样样都不输给淳贵人,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然而,淳贵人因其家族在某方面更得圣心,偶尔流露出的那份不自觉的优越感,总让瑶贵人觉得刺眼,心中积郁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嫉妒与不平。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家世“不如”淳贵人,这种自卑扭曲成了强烈的竞争意识,促使她总想将淳贵人比下去,这才撺掇着祺贵人一同设局,意图利用淳贵人。
而在她的盘算中,一旦事成,她下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这位“盟友”祺贵人了。
瑶贵人回到自己位于翊坤宫侧院的居所后,坐在堂屋的绣墩上,回想起淳贵人那副被她们说得心动不已的模样,忍不住暗自窃喜。
她們这些低阶贵人并无独立的寝宫,皆是被安排居住在各主位妃嫔宫苑的侧院或配殿之中。
瑶贵人恰好分在冝妃的翊坤宫,日日看着冝妃执掌宫权、受人敬重的风光,心中羡慕不已,更是渴望有朝一日自己能超越冝妃,成为一宫之主,享受那等尊荣。
她虽有此非分之想,却深知冝妃手段厉害,不敢轻易在其眼皮子底下妄动。
正如此,她才更需要寻找一个像淳贵人这般“合适”的出头鸟,去试探水深,去吸引火力。
伺候她的贴身宫女木槿,见主子心情愉悦,忙在一旁凑趣附和道:“小主,您就放宽心等着看好戏吧,这回咱們的计划天衣无缝,定然能成。”
“那淳贵人定然会按捺不住,只要她一动,便是自寻死路!”
瑶贵人闻言,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开口道:“那个蠢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脑子,听不得别人两句奉承话。”
“只有她自己以为聪明绝顶,旁人稍微说些好听的,她便信以为真,以为咱們真是为她着想,盼着她‘一朝得君宠,万事皆如意’呢!真是蠢透了!”
“她若是这等脑子都能出头,那才是真的没天理了!”言语之间,尽是对淳贵人的鄙夷。
木槿连忙点头,继续奉承道:“她就是蠢笨如猪,哪里及得上小主您万分之一的冰雪聪明!以小主您的才智容貌,若是得了圣上青眼,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前程不可限量!”
这番话说得瑶贵人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淳贵人受罚失势、而自己则获得圣宠、步步高升的美好未来,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洋洋自得地以为自己是幕后最聪明的操盘手,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那位看似随和、对她言听计从的祺贵人,也绝非善茬,早已将她的那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祺贵人回到自己的居所后,并未像瑶贵人那般喜形于色,反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沉默地坐在窗下,无意识地拨弄着晾晒在笸箩里的几味草药。
她心中明镜似的,清楚瑶贵人拉她一同去鼓动淳贵人,不过是想找两个“垫背”的,顺便利用她来增加说服力。
然而,后宫局势微妙,她虽不愿掺和这些是非,却也不能直接表露出来,以免被瑶贵人视为异己,反而招来麻烦。
因此,她只能暂且隐忍,假装懵懂,一切都听从瑶贵人的安排行事。
她的大丫鬟石斛在一旁静立,见主子神色不豫,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只是默默等候吩咐。
半晌,祺贵人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草药,开口道:“石斛,去把我收着的那盒上等黄芪取来,咱們准备一下,去一趟咸福宫,看看萣妃娘娘。”
石斛闻言,立刻应声去准备。
她心下明白,主子这是心中烦闷,想去找那位同出万琉哈氏一族、性情相投的堂姑萣妃娘娘说说话,排解一番了。
萣妃性子沉稳淡然,与世无争,而祺贵人的脾性也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在这诡谲的后宫中,姑侄二人算是难得的知心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