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这番亲近自然的举动,与从前那个总是恪守规矩、显得有些拘谨疏离的皇后截然不同。
太皇太后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好好好,你这孩子,病了这一场,性子倒是开朗活泛了不少。哀家瞧着挺好!”
“以前啊,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闷,忒没趣了些。哀家还是喜欢你如今这模样,不错,真不错!”
老人家这番话,信息量颇大。
郎顔立刻意识到,从前的东珠在太皇太后跟前恐怕并不十分讨喜,原因无他,就是太过中规中矩,缺乏生气。
幸好,自己不是她。
这时,坐在下首的贵妃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话道:“老祖宗,您怕是还不知道吧?咱們这位皇后娘娘啊,病好了之后,可不只是性子变了,连带着喜好、习惯全都变了样儿呢!”
“吃的、穿的、用的,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坤宁宫换了位新主子呢!”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继续道:“孙媳还听说,皇上昨夜宿在坤宁宫,今日的早朝都交由恭亲王代劳了。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好大的面子,竟能留住皇上不去上朝。”
“这等‘本事’,咱們姐妹可是望尘莫及。皇上对皇后,可真是…情深意重啊!老祖宗,这事儿您还不知道吧?”
她这番明褒暗贬、夹枪带棒的话,意在给郎顔上眼药,指责她狐媚惑主,耽误朝政。
然而,太皇太后听后,脸上却并无半分不悦,反而像是没听出话中机锋似的,笑呵呵地转向郎顔,问道:“孙媳啊,真有此事?你给老祖宗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态度,分明是想听郎顔的解释,而非偏信贵妃的一面之词。
郎顔心中一定,面上绽开一个坦然又带着几分娇憨的笑容,从容回道:“回老祖宗,贵妃娘娘所言不虚。昨夜皇上的确歇在孙媳宫中,今晨也确是因孙媳之故,未能按时早朝。”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心疼:“昨夜孙媳与皇上说话说得晚了些,歇下时已过三更。”
“皇上统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要起身。孙媳见他眼底泛青,实在心疼,便软磨硬泡,求他多歇息片刻。龙体安康,才是社稷之福啊。”
她说着,做出一个任打任罚的姿态,乖巧地道:“孙媳知道,此事或许于规矩不合。老祖宗若觉得孙媳做得不对,要打要罚,孙媳绝无怨言,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太皇太后看着她这副故作可怜又透着机灵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被逗得“噗嗤”乐出声来,指着她笑道:“你这猴儿,如今倒学会耍贫嘴了!哀家罚你作甚?疼你还来不及呢!”
老人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玄烨那孩子,自小被规矩框着,性子是有些古板无趣。登基之后,更是日夜勤政,恨不得将自个儿掰成两半使。”
“哀家瞧着都心疼,可劝了他也不听。难得他肯听你的话,偷得这半日闲,好生歇息。你做得对,甚合哀家心意!龙体最是要紧,可不能把他累坏了。很好,你做得很好!”
太皇太后这番话,竟是明明白白的偏袒与支持,气得一旁的贵妃暗自咬牙,却又不敢造次。
郎顔没想到这位老祖宗如此开明豁达,心中大定,看来日后自己行事,只要不触及底线,大可自在一些。
她亲昵地挽住太皇太后的胳膊,笑靥如花:“有老祖宗这句话,孙媳这颗心可算放回肚子里了!方才还真是悬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