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嫔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她说什么,皇后都有话堵她,显然是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
郎顔最厌烦这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之人,打定主意绝不插手她的烂摊子。
“好了,德嫔。”郎顔语气淡漠,带着一丝不耐。
“你不必再费尽唇舌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心知肚明。上当一次,是本宫识人不明;若再有第二次,那便是本宫愚蠢了。”
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指点道:“这样吧,本宫给你指条‘明路’。四阿哥不是交由贵妃抚养了吗?你何不干脆去好好巴结贵妃?”
“只要你将她哄得高兴了,日后想见四阿哥,甚至想将他接回身边抚养,也未必没有可能。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这番话,看似指点,实则是彻底地将德嫔推开,划清界限。
郎顔绝不会信任她,更不会被她的眼泪和悔恨之词牵着鼻子走。
德嫔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强忍着屈辱与愤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着郎顔行了一个恭谨的礼。
脸上挤出了一丝温顺的笑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嫔妾……谨记娘娘教诲。嫔妾告退。”
说罢,她低着头,后退两步,方才转身离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脸上那伪装的温顺瞬间崩塌,眼神变得阴鸷狰狞,充满了压抑的恨意。
这一幕,恰好被郎顔精准地捕捉到。
她心中对德嫔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倘若德嫔方才能够放下身段,真心实意地承认错误,或许郎顔还会因那母子分离的惨状而起一丝恻隐之心。
可她偏偏选择了隐忍与怨恨,甚至还想着利用他人,这等心性,实在令人不齿。
德嫔离去后,郎顔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将脑中这些纷杂人事暂且清空。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光清亮,对外吩咐道:“准备凤舆,本宫要出去走走。”
总管太监迩东在门外连忙应下,吩咐抬舆太监做好准备。
华雲姑姑与端玥、谨玥进来为她稍作整理仪容。
郎顔决定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自病愈以来,她还未曾去拜见过这位宫中的老祖宗,于情于理,都该去走动了。
她吩咐华雲备了些太皇太后平日喜欢的果品点心,一行人便簇拥着凤舆,缓缓向慈宁宫行去。
刚到宫门,便听得里头传来阵阵说笑声。
华雲姑姑低声提醒:“主子,听这动静,像是贵妃娘娘也在里头给太皇太后请安呢。您…”
郎顔微微一笑,示意无妨。
守门太监见皇后驾到,慌忙上前请安,随即快步进内通传。
郎顔吩咐将凤舆停在宫门外,自己扶着华雲的手,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
通传太监前脚刚进去,郎顔后脚便已踏入殿内。
凭借着东珠的记忆碎片,郎顔一眼便认出了端坐上首的太皇太后。
老人家是典型的蒙古女子样貌,身材高大,虽年事已高,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郎顔不敢怠慢,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孙媳给老祖宗请安,愿老祖宗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见到她,脸上露出笑容,冲她招招手:“快起来,到哀家身边来坐。”
郎顔从善如流,起身便直接走到榻前,毫不客气地挨着太皇太后坐下。
还亲昵地拉起老人家的手,笑盈盈地道:“老祖宗,孙媳的病全好了,以后可以常常来陪您说话解闷,伺候您老人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