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瞧着眼前这一对,一个英武坦荡,一个清丽坚韧,越看越觉得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心中那点“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念头愈发强烈,打定主意非要促成这桩姻缘不可。
她左右看了一眼,含笑开口道:“既是两情相悦,本宫便替你们做了这个主。玛尔珲,本宫问你,你府上如今可有嫡福晋?素珃进门,是何名分?”
玛尔珲闻言,赶忙单膝跪地,神色郑重地回禀:“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府上确曾有过嫡福晋,是阿玛早年所定。只是福晋福薄,去年染病去了,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
“奴才确是鳏夫之身,今日得遇素珃格格,心生爱慕,确有续弦之意,绝无半点欺瞒。只是不知素珃格格可会嫌弃奴才?”
郎顔听他说得诚恳,并未因身份而有所遮掩,心下点头,转而看向素珃,目光中带着询问。
素珃心领神会,半低下头,脸颊微红,声音虽轻却清晰:“我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只要人是真心待我好,知冷知热,我便心满意足。”
“我也会以真心相待,举案齐眉。至于其他…我并不看重。”
她这话已是明确表态,所求不过是一份真挚的情意。
玛尔珲听了,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玛尔珲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若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他情绪激动,恨不得将心掏出来表明诚意。
两人就在这坤宁宫的月色下,三言两语间将终身大事定了下来。
郎顔瞧着这对有情人,心中满是欣慰。
缘分之事,果真妙不可言,一夕之间,素珃便寻得了可托付之人。
然而,她深知佟贵妃绝非易与之辈,定不会轻易放过素珃这颗棋子。
思及此,郎顔心念流转。
要做成这个月老,光有成全之心还不够,需得寻一尊能镇得住贵妃的“大佛”。
她立刻想到了太后,以及那出即将上演的《白蛇传》。
不如,便借这出大戏,将此事在太后跟前过了明路,届时贵妃再想阻拦,也得掂量掂量。
主意已定,郎顔即刻吩咐玛尔珲速速离开,务必装作若无其事,回去继续当值。
并叮嘱他,次日一早便设法出宫,将此事告知隆科多。
若隆科多真心疼爱这个妹妹,必会即刻入宫接人,先将素珃安全带出宫去方是上策。
玛尔珲再次叩谢皇后,深深看了素珃一眼,那目光中满是承诺与不舍,随即身形一动,利落地翻墙而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郎顔吩咐华雲带素珃下去安歇,自己则信步走到院中那株玉兰树下。
初春的夜风已带暖意,她仰头望着枝头那茸茸待放的花蕾,思绪万千。
正出神间,忽地被一具温暖的身躯从背后拥住。
郎顔惊得一颤,猛地回头,却见玄烨身披一件玄色绣金龙纹大氅,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眸中映着星月光辉。
“烨哥哥走路怎地没声?”郎顔抚着胸口嗔怪。
“梁九功也不通传,真真吓人一跳,你可得赔我!”
玄烨朗声一笑,用大氅将她密密实实地裹入怀中。
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宠溺道:“不是朕没声响,是朕的皇后想事情想得入了神。说说,又在琢磨什么大事,连朕来了都未曾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