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温热的山楂汁下肚,玄烨顿觉腹中饱胀之感缓解不少。
他尚有政务待处理,需返回南书房,便嘱咐郎顔晚些再来接她,若政务繁忙宿于南书房,也会命人接她过去相伴。
如今他夜夜需拥着郎顔方能安眠,竟是一时一刻也离她不得了。
郎顔细心为他整理好外袍,送至宫门口,目送他乘坐的轿辇消失在夜色中,方才转身回殿。
这般举动,宛若民间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情深意浓,缱绻难分。
雯鸢见状,笑嘻嘻地凑到郎顔身边,语气中满是羡慕:“皇后阿姐,你真厉害!府里都说你病好之后,性子变了许多,可皇帝姐夫偏偏就喜欢现在的你。”
“今儿我可算亲眼见识了,姐夫看你的眼神,甜得都能拉出丝来,简直要把人给齁死啦!”
郎顔侧首看她,莞尔一笑,意有所指地道:“阿姐只盼着你们姐妹二人,将来都能觅得如意郎君,如你姐夫待我一般,真心实意地疼着、宠着,一生平安顺遂,岁月静好。”
她说这话时,眼风不着痕迹地扫过那根隐隐露出裙角的廊柱,知晓婉茹正躲在后头偷听。
雯鸢心思单纯,闻言竟感动得眼圈微红,哽咽道:“阿姐,谢谢你…还能想着我们姐妹的终身幸福。”
“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的幸福,多半由不得自己,可我信阿姐!我的婚事,但凭阿姐做主!”
她顿了顿,带着少女的憧憬,直言不讳:“阿姐替我挑什么样的夫婿,我都愿意!我就想找个像皇帝姐夫待阿姐这般,把我放在心尖上疼的!”
她亲眼目睹帝后情深,心中对那般鹣鲽情深的婚姻充满了向往。
郎顔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承诺道:“放心吧,阿姐定会为你们仔细斟酌,挑选那品性端方、懂得疼人的佳婿,阿姐说到做到。”
这话,明着是对雯鸢说,实则是说与那柱子后的婉茹听,她会为妹妹安排婚事,但绝不容许有人觊觎她的夫君。
雯鸢闻言,更是感动不已,然而,躲在廊柱之后的婉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她不想嫁给什么劳什子“佳婿”,她只想踏入这九重宫阙,成为皇帝的女人!
自小便被生母齐佳氏灌输“必要入宫争宠,光耀门楣”的观念,告诉她唯有如此,她们母女在府中才能扬眉吐气,不受欺压。
实则,公爷府内并无人刻意欺凌她们,不过是齐佳氏自身出身不高,心气却高,总想着压过旁人一头。
反观雯鸢,其生母巴雅拉氏出身名门,为人豁达,只愿女儿平安喜乐,将来嫁得良人即可。
两种截然不同的教养,造就了姐妹二人迥异的性子与心思。
郎顔一席话,听在二人耳中,自是两种滋味。
雯鸢满心感激长姐关怀,而婉茹却认定郎顔是存心阻挠她攀龙附凤之路,两人各怀心思。
郎顔拉着雯鸢进殿叙话,独留婉茹在柱后暗暗咬牙发誓,定要设法达成心愿。
她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隐在斜对面阴影中、奉命监视的朱雀眼中。
郎顔早防着她生事,特意吩咐朱雀暗中留意。
朱雀将婉茹那不甘与怨愤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鄙夷,更加警惕。

